后来又过了几天,我已经忘了。
豆菜菜再联系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张机票信息。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用的也是我的身份证。
出发地是隔壁市的机场,目的地是京都。
有趣。
我没想到,豆菜菜的父亲不仅真的帮我联系到了齐天,还帮我弄出了身份证、买了机票。
我因为年龄太大,远超华夏身份记录系统的极限、还需要在人类社会中隐藏自己。多年来我都是没有身份证的黑户。
只有在实在有需要的时候,会用某些不是很光彩的方式给自己弄一张“身份证”。
不愧是华夏首富啊,一个实实在在的、合法的身份就这么被他办了下来。
“多谢。”我给豆菜菜回复道。
“不客气。”对方只回了这三个字。
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豆菜菜,而是她爸爸“小赵”,在用她的账号的联系我。
收拾东西出发,在临近夜晚的时候,我乘坐飞机来到了京都。
多年没来,这里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之前与异常生物的战争,似乎没有对这里产生太多的影响。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地面上错落有致、辉煌而繁杂的城市灯光。
不过这也是合理的,毕竟齐天就在这里。
这里的机场几乎还保留着战时前的规模,但因为集体经济的原因,机场里的人并不多。
顺着路标来到出口的时候,我的感知力立刻将我的视线拉到了一位年轻人的身上——
他站在机场门口的内部道路边,嘴里叼着一根远看象是烟的树枝,双眼目光也盯着我。
“重教授??”待我走近后,年轻人吐掉了口中的树枝,躬敬地伸出了手:
“大羿,齐天让我来接你。恭候多时了。”
“你好。重黎,初代……”
就在我想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大羿迅速打断了我,并立刻接话:
他边说,边抬骼膊搂住了我,带着我往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齐天早就想当面见见你,问你一些和人类有关的心理学问题了~这次托了赵哥的福,才把你请了过来!”
他的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和我此行的目的完全不搭噶。
但看他轻松自然的样子,我大概能猜出,是有人在监听或监视我们。
我也一句搭一句地跟着他的节奏说了下去。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我的存在和齐天的存在,女娲都是知道的。
我过来的路上,也没有任何人出现阻拦。那为什么现在落地了,反而什么都不能说,要在这里演戏呢?
一直到上了大羿的车,他那轻松的表情才立刻转变为了严肃:
“祝融先生,原谅我说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因为……这整个京都,都在大蛇们的控制之下。
我不知道这附近现在有没有,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信仰串行在哪里,他们就会跟到哪里,所以我不敢放松。”
“恩,我明白。”我点头表示理解。
“这辆车是009和008合力创造出来的,避开女娲的监视没什么问题,在这里我可以对你介绍这里的大致情况。
但等会儿到目的了,还请祝融先生继续保持刚刚的那种状态。”
“恩好,你说吧。”
从机场到齐天的住处,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
在这期间,大羿告诉了我现在京都的权力组成以及他们信仰串行的处境。
和我想的一样,以齐天为代表的信仰串行们,从未想过和人类开战。
但因为在异常生物之中,并没有人类的这种中央集权管理模式,所以齐天无法完全控制那些想和人类开战的异常生物。
换句话说,已经被开启了“沉沦场”的异常生物,已经和白蚁一样,陷入了“反物种”的状态。
即使齐天想用暴力方式去镇压,也是毫无作用的。
而他们信仰串行,也并不是如传言中的那样“正在和人类高层”合作。
相反的,他们是都被女娲软禁在了京都之中。
“软禁?为什么?沉沦场不就是为了清除人类和异常生物吗?不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反而是将你们关在一起,这是为什么?”
我有些无法理解女娲的这一步了。
难道是因为……
果然,接下来大羿的回答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华夏之外的人类已经消亡的差不多了。剩下还活着的大部分也已经随着逃亡队伍回到了华夏。
现在活着的所有人,靠武力或战争的方式已经无法彻底清除了。
接下来的步骤,才是女娲真正的沉沦场。
尽量消解矛盾、将剩馀人类心中所想的,全部引导到如何和平共存上。
让整个华夏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完全统一思想、没有真正意义集权的培养皿。
消解掉所有的异端思维之后,成沉沦场就会进入最后的步骤。也就是无限的道德和性别争端。
而现在矛头也已经出现了,那就是在女娲暗中助推之下的云晷和姚娇娇。
她们也只是开头,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但我们和齐天以及华夏的高层经过讨论之后,还是发现了沉沦场的存在。
老实说,我们在战时就已经发现了。
也尝试过反抗,但后来发现,那是生物的一种基本逻辑,女娲只是将其加速和激化了而已。
女娲也发现了我们知道了沉沦场的存在,开始出手干涉。
之前战争打的最白热化的时候,可以说参战的那些人类精英,其实都是女娲。
他们以凭空创造战争英雄转移大众目光的方式,削弱了人类和我们信仰串行之间的联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相信您已经猜到了。”
“恩。”我点头道。
当然,接下来齐天他们面临的,就会是和我们当年一样的困境——
信仰断层,实力大大减弱。
“所以,失去了原本足以和女娲抗衡力量的齐天,现在只能选择和人类合作。
只要能帮人类找到对抗沉沦场的方式,我们异常生物应该也能活下去……
只是,这条路非常危险而且成功率几乎为零。
我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沉沦场,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
而且我们对外的表现,就是正在女娲的软禁下和人类高层谈判,试图结束战争。
女娲们并不知道我们正在试图合作破除沉沦场。
他们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们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商讨出有效的可能的方式。
不过还好,现在出现了新的希望”
大羿说着,转头看向了我:
“经历过沉沦场,并幸存下来的,祝融先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