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的陈述，与身后王磊小队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形成了奇特的对比。黑蛇脸上的强横僵了僵，他身后那些手下更是眼神闪烁，握着武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显然被“更好的路”这个说法触动了。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谁不渴望一条更稳妥、更有“钱途”的路？
黑蛇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权衡。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肯彻底服软的试探，但之前的嚣张已收敛大半：“更好的路？林老板，你……你有什么高见？我黑蛇在安南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指路？”
我知道，此刻需要“立威”之后的“施恩”，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以及一个能下得去的台阶。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些衣衫不整、面带菜色、眼中充满对未知恐惧的年轻人，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他们都能听清：
“各位黑蛇帮的兄弟，”我用清晰的语调说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跟着黑蛇老大，在这片地方讨生活，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图个安稳，甚至……想出人头地。打打杀杀，看场子，收保护费，替人平事，能挣多少？又能安稳多久？今天得罪这个，明天招惹那个，说不定哪天，就像今晚一样，祸事临头，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的话戳中了许多底层混混的内心。他们中不少人低下头，或面面相觑，气氛有些松动。
我继续道：“我，林枫，恒月科技的老板。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是做正当生意，是把物美价廉的手机、电子产品卖到安南，卖到东南亚，卖到全世界！我们赚的，是干净钱，是光明正大的利润！我们带来的，是就业，是税收，是和当地伙伴一起发财的机会！”
我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眼神闪烁不定的黑蛇：“黑蛇先生，你绑我的人，无非是看中了我们手机的利润，觉得我们抢了你的市场。但你用的方法，是最蠢的方法！绑架勒索，是断头生意！一次两次或许能成，但注定长久不了，而且会得罪你永远惹不起的人！”
黑蛇的脸色变了变，想要反驳，但看了看王磊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算账，也不是来炫耀武力的。”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具诱惑力，“我是来给你，还有你手下这些兄弟，一个转型的机会，一个上岸洗白，堂堂正正发财的机会！”
“转型？洗白？”黑蛇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怀疑与渴望交织。
“不错！”我斩钉截铁，“从今天起，黑蛇帮可以不再是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黑帮。你们可以成为‘恒月科技安南特别安全与渠道顾问公司’！”
我抛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名头：“黑蛇先生，你就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你手下的兄弟们，就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你们不再需要去收保护费，去打架斗殴，去干那些违法乱纪、提心吊胆的勾当！”
我看着他们疑惑又渐渐亮起的眼神，详细勾勒出蓝图：“你们的职责，分为两部分。第一，安全顾问。负责恒月科技在安南所有门店、仓库、物流、以及重要人员的安全保障工作。用你们对本地环境的熟悉和人脉，预防和处置可能发生的盗窃、抢劫、商业破坏等事件。这项工作，你们专业对口，而且合法合规，我可以支付丰厚的安保费用！”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加重了语气，“渠道拓展顾问！你们不再用暴力去抢夺市场，而是利用你们对本地三教九流、大小渠道的了解和影响力，帮助恒月科技的产品，更快速、更有效地渗透到安南市场的每一个角落！从街边小店，到地方性的卖场，甚至是一些你们以前‘控制’的灰色渠道，都可以转型成为我们正规产品的销售点！每开拓一个有效销售点，每促成一笔订单，公司都会给予相应的提成和奖励！这笔钱，干净，长久，而且会随着我们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多！”
我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黑蛇：“想一想，黑蛇先生。你是愿意继续当一个人人喊打、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被仇家干掉或者被警察端掉的黑帮头子，还是愿意摇身一变，成为一家有中资背景的科技公司的地区负责人，领着高薪，坐着办公室，手下兄弟们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受人尊敬，前途光明？”
“至于代理权，”我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我可以给你恒月科技在安南的二级代理资格。不从总公司直接拿货，而是从我们指定的官方一级代理那里拿货，享受有竞争力的价格。你不能垄断，但可以成为最有实力的分销商之一。推广费用，按行业规矩，双方共担。这才是长久的生意，双赢的合作！”
我靠回椅背，给出了最后的总结，也是最后通牒：“两条路，黑蛇先生，还有各位兄弟，你们自己选。第一条，继续跟我为敌。那么今晚，王队长和他的兄弟，或许会费点事，但天亮之前，我保证黑蛇帮会成为历史。第二条，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我林枫在安南的合作伙伴和臂助。我给你们身份，给你们平台，给你们一份有尊严、有前途的事业。”
我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力量充分渗透：“我给你们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是敌是友，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说完，我不再言语，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杯冷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对面。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紧张的心跳声可闻。黑蛇脸色变幻不定，汗水再次从额头渗出。他身后的手下们更是交头接耳，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所取代。他们不傻，能看出哪条路更有“钱途”，更安全。
王磊和他手下的队员依旧如雕塑般站立，但那股无形的杀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蛇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我，又看看身后那些眼神已经明显动摇、甚至带着期盼望向他的手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王磊手中那支仿佛随时会喷吐火舌的冲锋枪上。
终于，在第四分钟的时候，黑蛇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长长地、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屈辱，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出路的渴望。
他推开椅子，有些踉跄地站起身，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林老板，”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卑微，“我……我黑蛇……服了。从今往后，我……我和我手下的这帮兄弟，愿意跟着林老板干！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只求林老板……给我们一条活路，一个前程！”
他身后的手下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丢掉了手中的棍棒砍刀，杂乱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情绪，跟着喊道：“愿意跟着林老板！”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知道，“捕蛇”行动，成功了。不仅救出了人，还意外地收服了一条地头蛇，为恒月在安南的布局，打下了一根意想不到的钉子。
我站起身，走到黑蛇面前，伸手扶起了他。这一次，我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黑蛇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看着他，语气缓和却坚定，“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但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规矩，我要先说清楚。”
黑蛇连忙点头：“林老板您说！”
“第一，违法乱纪、欺压良善的事，从此不能再碰。我要的是一支能做事、守规矩的队伍，不是土匪流寇。”
“第二，公司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该你们得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伸手的，想都别想。”
“第三，尽快把手下的人员名单、擅长、背景整理好，报上来。我会安排人进行基本的培训和规范。”
“第四，林薇薇总监和她团队在安南的安全和业务拓展，是你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再出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