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他端着盆去外头洗东西,水刚放好,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哟,柱子也出来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刻意的热络。何雨柱回头,看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说话的人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嗯。”他应了一声,把目光移回水里。
对方没走,反而靠近了些,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最近看你话少了,是不是我们哪里招你不高兴了?”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际却是在试探。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不舒服。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想从那张脸上找点真诚,却只看到一种等回应的耐心。
“没有。”他说。
那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可那笑让何雨柱更不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句否认,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别人已经认定他变了,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掩饰。
水声哗啦,他却觉得周围静得过分。
回屋的路上,他看见秦淮如在窗边站着,像是在等人。她看见他,神情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柱子。”她叫了一声。
何雨柱停下脚步,心里有点迟疑。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怕一靠近,又被拉回那些让他难受的局面。
“有事?”他问。
秦淮如抿了抿嘴,声音低了几分:“他们最近议论你,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却让何雨柱心里更堵。他看着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他在意的不是议论本身,而是她站在这些议论旁边,却始终没有真正说过一句为他挡的话。
“我没往心里去。”他说得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勉强。
秦淮如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比以前更单薄。何雨柱站在原地,心里一阵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期待她能多说一句,哪怕只是解释。可这种期待,本身就让他觉得自己可笑。
夜里,他躺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他想起那些目光、那些话,还有自己一次次压下去的情绪。他明明已经决定不再退,可心却还没跟上。
他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在意院子里对他的态度,在意那些慢慢疏远的距离。这种在意让他疲惫,却又戒不掉。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了他的门。
他打开门,看见对方站在门口,神情有点犹豫。“柱子,昨天那事……你别多想。”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知道。”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后,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忽然发现,只要有人稍微缓和一点态度,他心里就会跟着松动。这种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安。
至少,许大茂嘴碎,却不爱装糊涂。
他推门出去时,正好在拐角处看见许大茂叼着东西站着,像是在等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正好。”何雨柱先开了口,“陪我出去喝点。”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笑了:“你这是想通了?”
“别废话,去不去。”何雨柱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憋得慌。”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上谁也没先说话。何雨柱心里有点紧,他很少主动找人喝酒,更少和许大茂单独待这么久。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知道需要有人在旁边,让那些话不至于全堵在心里。
饭店里灯光有些昏,桌椅不算新,却透着股熟悉的味道。许大茂一坐下就招呼要酒,动作利索得很。
“我可先说好啊,”许大茂倒酒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喝归喝,别跟我掏心掏肺,我受不了。”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没那毛病。”
第一杯下肚,喉咙一热,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儿稍微松了些。他盯着桌面,看着酒杯里的影子晃动,忽然觉得这些天压着的情绪,有点要冒头。
“你说,”他慢慢开口,“是不是我以前太好说话了?”
许大茂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才想明白?”
这话刺耳,却并不意外。
“你那点事,谁看不出来。”许大茂喝了一口酒,语气比平时低了些,“你不吭声,别人就当你没脾气。等你真不点头了,他们反倒觉得你不对。”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却被这句话戳中。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原因,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可我也没想跟谁过不去。”他说。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忽然收起了笑:“我知道。你这人啊,心软,还爱面子。最怕别人觉得你冷。”
何雨柱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一阵发紧。他没想到,许大茂会把他看得这么清楚。
酒一杯接一杯,话也慢慢多了起来。许大茂说起院子里的事,说谁最近心思多,说谁背后爱煽风点火。何雨柱听着,心里越发沉重,却也渐渐清楚,自己并不是胡思乱想。
“你打算怎么办?”许大茂问。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这是实话。他现在只想把心里的闷气放出来,至于接下来怎么走,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许大茂没有追问,只是举起杯子:“那就先喝。别让他们看你笑话。”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一刻,何雨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暂时站在了他这边。
可他也清楚,酒醒之后,一切还是得他自己面对。院子里的风向不会因为一顿酒就变,可至少此刻,他不用一个人硬撑着。
他正低头夹菜,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许大茂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何雨柱下意识抬头,看见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干净利落,头发梳得整齐,神情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她的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是不太愿意被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