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握紧楚秋然的手,仰起俏脸,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依恋。
“夫君,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
“哦?”楚秋然眉毛一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哪种好看?”
柳若冰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就是那种好象什么都在你算计之中,弹指间就能让宇宙翻天复地的样子特别特别”
她“特别”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特别有安全感。”最后,她认真地说道。
楚秋然哈哈一笑,心中一片满足。
他为之奋斗亿万年的,不就是她此刻这安心的笑容吗?
“走吧,回家。”他拉着她,朝着屋里走去,“苍蝇打完了,家也打扫干净了,是时候研究一下我们家那个‘最完美的礼物’,该怎么实现了。”
柳若冰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羞赦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楚秋然的怀里,脚步却带着一丝雀跃,紧紧地跟着他。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屋门的瞬间。
楚秋然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几乎在同一时间,柳若冰也停了下来,她那张布满红霞的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安。
“夫君我”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楚秋然的手臂,“我感觉有点冷。”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天敌盯上一般的冰冷与悸动!
【叮——!!!】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在楚秋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属于柳若冰的那个系统界面,疯狂闪铄着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来自‘镜’的紧急最高权限回传协议!】
【协议内容解析中】
【警告!解析失败!数据包被未知根源级权限复盖!正在申请唯一绑定者(楚秋然)进行强制破译!】
【警告!系统内核模块‘人间烟火’出现异常波动!系统状态正在从‘心情愉悦’向‘绝对防御’强制切换!】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如同雪崩般刷满了整个系统界面。
楚秋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镜”才刚离开不到一分钟!
以她的计算力与潜行能力,别说一个内核碎片,就算是面对全盛时期的薪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发现,甚至连求援信号都被拦截!
除非
她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内核碎片”!
楚秋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意识沉入系统。
“强制破译!”
【指令确认!正在调用最终定义权柄破译开始!】
嗡——!
楚秋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被无数锁链捆绑、散发着腐朽与不详气息的符号,缓缓浮现。
楚秋然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向下拉扯。
那个符号。
它就在那里,静静地悬浮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宇宙诞生前便已存在,比一切星辰都更加古老。
他当然认识。
在以“系统”之身,修补整个宇宙根源逻辑的亿万年孤独旅程中,他曾不止一次地,在宇宙的边荒角落,发现这东西留下的“疤痕”。
每一次清理,都意味着一个文明,甚至一个星域的彻底重置与格式化。
那是刮骨疗毒,是壮士断腕。
他以为,在最后一次宇宙重启,薪王彻底化为历史尘埃之后,这个最古老的“逻辑病毒”,已经被连同其滋生的土壤一并铲除了。
可它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堂而皇之地在自己家门口开了个后门,等着“镜”一头扎进去。
“妈的”
楚秋然的意识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燥意。
“这他妈哪是钓鱼,这是把鱼竿直接捅到我嘴里来了!”
这已经不是棘手了。
这是掀桌子。
就在楚秋然念头转动的瞬间,那个被破译出的不祥符号,象是被他的窥探激怒的毒蛇,骤然一颤!
嗡——!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恶意,一道纯粹由“否定”、“终结”、“错误”构成的概念洪流,瞬间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阻隔,野蛮地冲进了楚秋然的意识最深处!
那道恶意绕过了他身为宇宙修复者的至高权限,甚至无视了他亿万年来构建的所有防御壁垒。
它不是声音,也不是文本。
而是一个名字。
一个代表着万物归寂,代表着绝对虚无,代表着宇宙终极“错误”的名字。
楚秋然的意识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对抗的念头,因为那个名字本身,就是“对抗”这个概念的终结。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妈的,阴魂不散的老东西。
这是掀桌子?不,这是直接往他饭碗里拉屎!
几乎是同一刹那,楚秋然怀里温软的身子,猛地僵直!
柳若冰脸上的红晕与娇羞,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那双方才还盈满柔情蜜意的清澈眼眸,此刻竟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仿佛要焚尽诸天万界的憎恶!
那是一种不属于柳若冰的眼神。
古老,冰冷,带着审判万物、毁灭一切的决绝。
那憎恶的目标,并非楚秋然,而是穿透了时空,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恶意的源头。
楚秋然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柳若冰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剧变。一股同样古老、同样磅礴的力量,正在她体内苏醒!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能通过一切,看到那裂缝背后的存在。
朱唇轻启。
吐出的,却不再是吴侬软语。
那是一种由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与祈愿,混合着星辰崩灭时的悲鸣,共同组成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冻结灵魂。
“湮”
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光与热。
楚秋然瞳孔骤缩。
他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这个字的意思,更从这个字的音调中,听出了一种命令。
一种同级,甚至更高级存在,对自己“所有物”的呵斥与警告。
怀中的妻子,他守护了亿万年的珍宝,此刻正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姿态,审视着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终极病毒。
那眼神,不象是仇敌。
更象是主人在盯着一条不听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