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源自系统根源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你”
她的目光,锁定了白衣女子,以及她掌心那枚内核碎片。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若冰五指张开,对着那片风暴,轻轻一握。
“清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没有法则与法则的抗衡。
那足以让仙帝都为之绝望的“格式化”风暴,在柳若冰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被瞬间抹除!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不不可能我的权柄我的根源”
白衣女子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源自存在内核的,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她发现,自己与宇宙根源的一切连接,都被强行切断了。
她,不再是“监察者”,不再是“备用内核”。
她成了一个孤零零的,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存在。
柳若冰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她收回手,目光落在已经彻底呆滞的白衣女子身上。
“夫君,”她转头看向楚秋然,问道,“她该怎么处理?”
楚秋然看着白衣女子,沉吟了片刻。
【这个备用内核,虽然逻辑死板,但本质上,是宇宙诞生之初,为了防止‘熵增’而诞生的自我修正程序。】【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他笑了笑,对柳若冰说道:“我们的仙府,还缺个打扫卫生的。就罚她在这里扫地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仙府半步。”
“好。”柳若冰点点头。
她再次看向白衣女子,玉指轻轻一点。
“你的名字,叫‘阿扫’。”
“你的职责,是打扫归家仙府,直到宇宙终结。”
“这是你的最终定义。”
白衣女子身体剧震,眼中的不甘、愤怒、疯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这座流光溢彩的仙府。
许久,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刚刚被战斗馀波震落的玉石碎屑。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无比认真。
一个纪元的监察者,一个差点重置宇宙的备用系统,就此,成了一位沉默的扫地女仆。
做完这一切,柳若冰才拍了拍手,重新跑回楚秋然身边,挽住他的骼膊,脸上又挂上了那甜甜的笑容。
“夫君,苍蝇打完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楚秋然笑着,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踏入了那座崭新的,只属于他们的“归家仙府”。
身后,黄金古路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仙府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那条征伐万古的寂寞之路,终于走到了它的终点。
仙府之内,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仙气氤氲,灵泉叮咚,奇花异草遍地,比任何仙家圣地都要美轮美奂。
而在仙府的最深处,却不是什么宏伟的大殿,而是一座普普通通,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小院。
院子里有石桌石凳,有几畦菜地,甚至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水井。
柳若冰一回到这里,便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自己种下的青菜,一会儿又趴在井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楚秋然就站在院门口,含笑看着她。
亿万年的征伐,踏遍诸天的孤寂,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底最深的温柔。
他感受着体内那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伟力,感受着自己作为一个“凡人”的真实心跳,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不再是冰冷的系统,不再是背负一切的行者。
他只是楚秋然。
是柳若冰的夫君。
“夫君,快来!”柳若冰在菜地旁朝他招手,献宝似的举起一棵水灵灵的青菜,“你看,我们的菜长得好好呀!晚上,我做给你吃!”
“好啊。”楚秋然笑着走过去。
他看着妻子那张沾染了些许泥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动人的脸庞,心中一片柔软。
曾经,他为她洗手作羹汤,做出了堪称灾难的黑暗料理。
如今,轮到她了。
他很期待。
哪怕她做得和自己一样难吃,他也会甘之如饴。
因为,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寻遍诸天万界,最终想要找回的人间。
两人在小院里忙活了许久,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
小院的厨房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楚秋然尝了一口,味道普通,却让他感觉,这是他吃过的,全世界最美味的佳肴。
两人吃完饭,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散去,星辰点点浮现。
柳若冰靠在他的肩头,满足地叹了口气。
“夫君,真好。”
“恩,真好。”
楚秋然搂着她,抬头仰望星空。
那片星空,曾是他征伐的战场,是他修复的bug。
但现在,它只是他和妻子,抬头便能看到的风景。
就在这时,楚秋然的脑海里,那个属于柳若冰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系统当前心情指数:120点(幸福感爆棚)!】
【检测到系统幸福感严重超标,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绑定者,获得唯一性被动状态——‘超级奶爸’。
【状态效果:你的下一代,将自动继承你99的‘定义’权柄,并有极大概率,青出于蓝。】
【备注:为了宇宙的和平与稳定,请谨慎行事。】
楚秋然看着那行小字,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柳若冰平坦的小腹。
柳若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夫君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宝宝了?”
楚秋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小小的身影,左手拿着奶瓶,右手打着响指。
“我说,要有光。”
然后,整个宇宙,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
楚秋然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觉得,自己作为“凡人”的退休生活,可能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静。
不过
他低头,看着怀中妻子那充满期盼与爱意的眼眸。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笑了。
发自肺腑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