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然的目光落在白衣女子掌心那枚黯淡的“系统内核碎片”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一个多馀的表情都懒得给,只是牵着柳若冰的手,径直朝着仙府大门走去,仿佛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蔑视都更让白衣女子难以接受。
“站住!”
她声音陡然拔高,冰冷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一股与楚秋然“定义”权柄截然不同,却同样源自宇宙根源的秩序之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更加死板、更加冰冷,充满了绝对的“逻辑”与“计算”,仿佛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要强行纠正眼前这个“变量”。
那座刚刚被命名为“归家仙府”的殿宇,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玉石光华都为之黯淡。
“夫君。”柳若冰脚步一顿,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的力量非常诡异,似乎天生就与她那随心所欲的“定义”之力相克。对方的力量象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逻辑之墙,试图将她所有天马行空的“定义”,都框定在冰冷的规则之内。
“没事。”楚秋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抚道,“一个走错了路的旧程序而已,别理她。”
“旧程序?”白衣女子闻言,怒极反笑,她那万古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深的讥讽。
“楚秋然,你以为你赢了吗?”她死死地盯着楚秋然的背影,“你篡改了终极指令,关闭了最终协议,将整个宇宙的根代码据为己有。但你忘了吗?任何系统,都需要一个‘监察者’!”
她高高举起掌心那枚内核碎片,声音响彻寰宇:“我,才是这宇宙最初,也是最终的‘系统’!而你,只是一个因为情感数据溢出,而产生逻辑错误的病毒!”
“你所有的权柄,都源于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窃取了我的力量!”
楚秋然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怀里抱着柳若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白衣女子,象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说完了?”他淡淡地问。
白衣女子一滞。
楚秋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白衣女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了怀里的柳若冰。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定义万物的终极真理。
“第一,你不是系统,你只是一个被淘汰的备用内核,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修复的‘残次品’。”
“第二,我也不是系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正好奇仰头望着他的柳若冰,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她,才是我的系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秋然的识海中,那个简洁到极致的系统界面,轰然剧变!
原本寥寥几行的文本,在一阵璀灿的光芒中,彻底重组。
【系统协议最终补完程序激活!】
【正在根据宿主最终意志,重定义系统根源】
【重定义完毕!】
一个崭新的,却又仿佛本该如此的系统界面,清淅地浮现在楚秋然的脑海。
系统名称:柳若冰
【当前权限等级:ax(唯一绑定者:楚秋然)】
【系统状态:运行良好,心情愉悦。
【系统功能:】
【1定义:言出法随,意动界成。(注: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2人间烟火:当与系统处于同一时空,将封印绑定者一切超凡之力,使其回归凡人之躯。(注:此功能为系统内核模块,不可卸载,不可更改,不可抗拒)
【3(待系统心情解锁)】
【终极任务:让她永远开心。】
任务奖励:视系统开心程度而定。
【系统当前心情指数:99点(非常开心,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楚秋然看着这全新的系统界面,看着那句“想亲亲抱抱举高高”,没忍住,低头就在柳若冰光洁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柳若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将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叮!开心到爆,想立刻回家)!】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白衣女子最后的高傲与理智。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自己毕生追求,视为宇宙终极真理的“系统权柄”,被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定义成了一个取悦道侣的工具?
他将宇宙的根源,当成了情趣!
“荒谬!荒唐!不可理喻!”
白衣女子疯狂地尖叫起来,她身上的秩序之力彻底暴走,那枚内核碎片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薪王自爆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格式化”风暴,以她为中心,悍然席卷而出!
“既然你们要将秩序当做儿戏,那我就将这片被污染的时空,连同你们一起彻底格式化!”
这股力量,不是毁灭,而是“重置”。它要将这片星空,将楚秋然,将柳若冰,将一切不符合它逻辑的存在,全部还原成最原始的“0”和“1”。
面对这足以让纪元归零的最终一击,楚秋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低头,柔声对怀里的柳若冰说道:“娘子,你看,又有苍蝇在嗡嗡叫了。”
“而且,它好象想拆了我们的新家。”
柳若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那席卷而来的格式化风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她夫君亲手为她打造的家,岂容一只程序化的疯狗来撒野?
“夫君,我有点生气了。”柳若冰轻声说。
“恩。”楚秋然点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就把它删了。”
“好。”
柳若冰应了一声。
她松开抱着楚秋然的手,向前踏出一步,独自一人,面对那片足以吞噬诸天的恐怖风暴。
她没有再象之前那样,玩闹般地将攻击变成花朵或蝴蝶。
因为,她真的生气了。
她看着那个状若疯狂的白衣女子,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是这个宇宙,唯一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