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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远攻永昌(1 / 1)

和张合东路军相对顺利的情况不同,郭淮和文鸯率领的西路军五万兵马,他们的征程简直是一场和天灾、地险、疾病搏斗的噩梦,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艰难。

他们的目标是深入到最偏远的边疆地区——永昌郡。这个地方位于云贵高原深处,山势更加险峻,气候更加复杂。就像侦察兵报告说的那样,这里地形复杂得超出想象:深深的河谷纵横交错,茂密得几乎看不见天空的原始丛林覆盖着每一座山岭,毒虫猛兽出没,瘴气弥漫。对于来自中原和北方的北汉士兵来说,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潮湿闷热的环境滋生了大量的蚊虫,疟疾(瘴气病)在军队里迅速流行开来。许多身强力壮的士兵,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可能突然发高烧,打摆子,呕吐腹泻,很快衰弱下去。随军的医生和携带的药物对于这种南方特有的疫病效果有限。几乎每天都有士兵倒下,被遗留在临时搭建的、充满哀嚎的“病号营”里,或者直接埋骨在异乡的荒山野岭。不是因为战斗而减员的情况非常严重。

所谓的“道路”,很多时候只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或者当地山里人行走的险峻栈道。队伍常常需要在崇山峻岭之间攀爬,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狭窄的地方只容一个人通过,运送物资的车辆根本没法走,很多物资不得不靠人背或者扔掉。迷路是家常便饭,就算有粗略的地图和少数投降过来的向导,在复杂的山地里也容易走错方向。更可怕的是失足掉下去,湿滑的苔藓、松动的石块、突然出现的悬崖,随时可能夺走士兵的生命。一路上不断有凄厉的惨叫声从深谷里传上来,让人毛骨悚然。

漫长的补给线在这样的地形下几乎断了,粮食草料运输异常艰难,部队经常面临断粮的危险,不得不靠打猎、采集野果以及向沿途极其稀少的村寨强行征购来维持。

当这支历尽千辛万苦、疲惫不堪、减员严重的军队,终于辗转到达第一个目标——西隋时,出发时的五万大军,已经损失了超过一万人!这损失大部分并不是因为战斗,而是被险恶的自然环境和疾病吞噬了。

然而,也许是上天对这支顽强军队的一点“补偿”,西隋的防御几乎等于没有。永昌郡地处偏僻,经过动荡,蜀汉的控制本来就薄弱。加上近年来蜀国兵力紧张,精锐部队调到北方去了,留守西隋的蜀军只有几百个老弱的地方部队。他们早就听说北汉一支几万人的大军正穿过“魔鬼之地”向这里开来,那点可怜的守城意志在绝对的兵力差距和北汉军“能穿越那种地方肯定是天兵”的传闻面前,一下子就瓦解了。还没等郭淮、文鸯组织进攻,守军连带着当地的小官吏就已经像受惊的鸟兽一样逃散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郭淮、文鸯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已经成了空城的西隋。虽然夺取了目标,但两位将领脸上并没有太多高兴的神色,他们深知这场远征的代价是多么沉重,真正的考验也许还在后面。

在西隋,他们进行了短暂的休整,救治伤员,并且不惜花重金、用各种手段,终于在当地找到了几名熟悉永昌东部地形、而且对蜀汉统治不一定忠心的向导。在向导的指引下,大军再次出发,沿着更加隐秘但也更加难走的山间小路,一路辗转,终于到达了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也是永昌郡东部最重要的要塞——博南。

博南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扼守着从永昌进入蜀国核心益州郡的东部咽喉,是保护益州郡甚至蜀中腹地的西部屏障。和西隋不同,蜀汉在这里经营了很多年,城池高大坚固,靠着山修建,易守难攻。

侦察兵回报,博南城里驻有蜀军八千多人,这个兵力在当前的南中战场上已经不算少了,而且城池的防御设施很完备。可是,另一个情报引起了郭淮和文鸯的注意:博南城里和周边,汉军(蜀军)和当地蛮夷部落的关系相当紧张,并不融洽。历史上可能因为赋税、征兵、土地或者其他矛盾积怨很久了。守军虽然据城防守,但他们的统治基础并不稳固,甚至可能潜藏着内乱的隐患。

望着远处巍峨的博南城墙,再看看身后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剩下将士,郭淮和文鸯知道,真正的硬仗,也许要在这里打响了。强攻这座坚固的城池,对于这支饱经磨难的军队来说,将是又一次严峻的考验。但如果能利用城里潜在的民族矛盾,也许能找到攻破城池的机会。西路军最终能不能完成阻断西南方向外部援助的战略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就在这一仗了。雨林的湿气似乎都凝成了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而博南城的轮廓,在远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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