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汉的扬威将军廖化,带领着两万步兵骑兵混合的大军(主要是步兵,加上一部分轻骑兵保护侧翼和侦察),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沿着刚刚被姜维的飞豹军夺回来的街亭要道,快速向南推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拿下汉中西北方向的门户、连接凉州和汉中的重要节点:西城。
西城,这座曾经被蜀汉从北汉手里艰难夺回去的城池,现在的守备已经很空虚了。守将是南蛮王孟获手下以勇猛出名的悍将——阿会喃。这个人身材高大强壮,相貌凶恶,擅长使用一对沉甸甸的、棒头带有尖刺铁球的花骨朵蒺藜棒,在蛮族军队里向来有“第一猛将”的名号,冲锋陷阵,不怕死。
可是,勇猛的阿会喃现在却陷入了困境。因为蛮王孟获响应蜀汉朝廷的征召,已经率领五万蛮军主力南下了,去了南中的朱提郡和黄忠、霍峻会合,准备阻击北汉皇帝吴权的南路军。作为孟获手下的大将,阿会喃手下的精锐蛮兵也被大量调走,现在西城的守军,连他在内,满打满算已经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是二线的地方部队或者留下的老弱蛮兵。面对廖化那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两万北汉大军,兵力对比非常悬殊,阿会喃就算是勇猛,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慌乱。他只能一边紧急加固城防,收集滚木礌石,一边向后方(比如岐山的张嶷、安阳的张祎)请求支援,但是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还不知道。
廖化用兵老练,深知兵贵神速。大军到达西城外,并没有做太多休整,立刻安营扎寨,打造简单的攻城器械,同时派出骑兵清扫外围,切断西城和外界的零星联系。
攻城战在第二天清晨开始了。
战鼓擂响,号角吹起。北汉军的阵中推出了几十架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云梯、冲车,还有一部分随军携带的轻型投石机(可以抛掷石块或者火罐)。
首先发威的是北汉军的弓箭手和投石机。密集的箭雨覆盖向城头,压制守军不敢露头。投石机把燃烧的草球和石块抛向城里,虽然准头一般,但目的是制造混乱和恐慌。
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身穿皮甲或者轻铠的北汉步兵,手里拿着盾牌和刀剑,扛着云梯,像潮水一样涌向西城的城墙。城下,冲车在士兵的推动下,一下下猛烈地撞击着包了铁皮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阿会喃亲自来到城头,怒吼着指挥守军反击。蛮兵们奋力把滚木礌石推下去,砸得城下的北汉军人仰马翻。弓箭手也不顾危险,从城垛的缺口向城下放箭。阿会喃本人更是凶猛,哪里北汉军爬得最凶,他就挥舞着那双蒺藜棒冲到哪里,沉重的铁棒横着扫、竖着砸,把爬上城头的北汉士兵连人带梯子砸下城去,勇猛得没人能挡住。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又杀到了黄昏。西城下面,尸体躺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如果还有水的话)。北汉军虽然兵力占优势,但在阿会喃的拼死抵抗和城池有利的地形面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好几次登上城墙都被打退了。然而,守军的损失更加惨重。五千守军,在持续不断的猛攻下,伤亡快一半了!城墙上还能站起来的守军已经不到三千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疲惫不堪,箭矢和滚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西城就像狂风巨浪里的一条小船,虽然还没沉,但已经是千疮百孔,非常危险了。
阿会喃全身是血,拄着蒺藜棒喘气,望着城外好像无穷无尽的北汉军营,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照这样下去,西城最多再撑一两天。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让阿会喃和剩下的守军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北汉军的后营一阵喧闹,一支运送物资的车队在重兵保护下,到达了廖化的大营。车上卸下来的,不是普通的粮食箭矢,而是一筐筐黝黑沉重、散发着硝石硫磺气味的铁壳圆球——正是北汉军攻城略地的厉害武器,轰天雷!
辽王吴浩深知西城是关键的地方,为了确保尽快攻下来,特别从晋中的军械库里紧急调拨了五百枚轰天雷,用最快的速度运到了前线!
廖化看着这些轰天雷,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他拍了拍运送军官的肩膀:“来得正是时候!传令下去,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让这些‘铁西瓜’,给城里的蛮子们开开眼界!”
当天夜里,北汉军营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兴奋的气氛。工兵们开始紧张地准备发射轰天雷的抛射装置(改良过的投石机或者专用的“霹雳车”),并且计算距离和角度。而西城的城头上,伤兵们的呻吟声和将领们焦虑的低声交谈,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等待西城的,将是一场更加毁灭性的打击。阿会喃和他的残兵,能不能在这来自北汉的“雷霆之怒”下,再创造一次奇迹?夜色笼罩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也笼罩着城外那片即将爆发出烈焰与轰鸣的营地,大战前的寂静,往往是最令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