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芳拼了命的往前跑,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
她速度越来越慢。
冰冷的河水让四肢僵硬,洗了半天的衣服早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今跑出去没多远,她就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可她还是咬紧了牙关,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被身后的男人逮到,下场将会生不如死!
“臭货,你他妈敢骗我,看老子今天怎么弄死你!”
身后,徐振江气急败坏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他刚才被一把推入河水中,呛了好几口凉水,才爬起来。
被一个女人戏耍,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他三两步就追上了黄芳芳,一把揪住湿漉漉的头发。
“啊!”
头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黄芳芳惨叫一声,被硬生生扯到地上。
“振江哥!你听我说!”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剧痛,王芳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稳住面前的男人。
“刚才……刚才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们好好说,你别动手行不行?”
“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了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吧?”
“你他妈还想骗我!”
徐振江受过一次骗,又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怒火冲昏头脑,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回想起刚才黄芳芳就是这么戏耍了自己,恶向胆边生,抡起粗糙的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黄芳芳五官扭曲,脸上立刻没了笑容。
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红肿,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被河水打湿的头发,散落在脸上,看上去凄惨无比。
“给脸不要脸!”
徐振江往地上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再次粗暴的将人推倒在地。
开始撕扯本就湿透的衣衫。
“救命……救命啊……”
再也提不起任何一丝反抗的力量,黄芳芳彻底绝望,沙哑着嗓音哭喊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至极,带着怒火的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身后炸响。
“徐振江,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宛如从三九寒冬里打出来的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徐振江心中的邪火。
他身子猛的一颤,满脸骇然的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是林卫东和周晓白!
此刻的林卫东,面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死死的盯着徐振江。
恐怖的压迫感,让徐振江瞬间如坠冰窖。
而周晓白则是一脸的震惊。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娇躯颤抖。
刚才听到了呼救声,两人都察觉到,河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林卫东本来还说,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先回家等着,免得遇见危险。
是她非拉着人一起过来,觉得在大队里,顶多发生意外,遇不到什么危险。
甚至在跑来的路上,她还在推测是不是有人洗衣服时,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
结果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炸裂的一幕。
“徐振江,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幸好两人原本就在往河边走,所以离得不远。
否则的话,后果只怕是难以想象!
趁着徐振江愣神的功夫,黄芳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现出一股力量。
她挣脱了徐振江的钳制,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跑向林卫东和周晓白。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溺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卫东,救命,快救命!”
“徐振江……他……他要耍流氓,他想要欺负我!”
扑到两人身边,黄芳芳紧紧的搂住周晓白胳膊,如同风中的落叶,身体抖个不停,已然泣不成声。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娇俏的模样。
脸色苍白衣衫不整,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和脖子上,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徐振江望着林卫东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哭得极其伤心的黄芳芳。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我……不是……”
“林卫东……误会……这都是个误会!”
“我和黄知青……我和她开玩笑呢!”
“没错,我们就是在开玩笑!”
“在开玩笑?”林卫东差点被气笑了。
黄芳芳凄惨的模样,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徐振江说是在开玩笑?
这是把他当成蠢猪了吗?
“人都这个样子了,衣服都撕碎了,你说这是在开玩笑?”
“徐振江,你把我当小孩糊弄呢?”
“我……”徐振江不知该怎么解释,也被林卫东的气势,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他可能会被游街,被批斗,甚至吃枪子儿。
无边的恐惧,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算最后侥幸活了下来,下场恐怕也是被送到劳改场,或者送到边疆,凄惨的度过余生。
“噗通”一声,徐振江双腿发软,直挺挺的跪倒在地。
他冲着林卫东的方向,不断的磕头求饶:
“林卫东,我错了,我不该干这样的事。”
“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求你饶我一次吧,千万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给你磕头,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眼前这个痛哭流涕,又懦弱又卑劣的男人,和当初下乡时,见到的那个徐会计,简直判若两人。
林卫东心中没有半分怜悯,更何况要不要原谅他,也不是他能擅自决定的事情。
毕竟,他又不是受害者。
想起了上辈子,听到过的一句很有名的话,林卫东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件事,也不该由我来决定。”
林卫东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现在立马跟我去大队部,召开大会。”
“让组织和群众,来决定如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