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心里早有打算,此时顺势说出想法。
“宋文麟算一个吧,他最近不是搬回知青院了吗?好像日子过得挺困难的,给他找点活干,也算是组织上对他的照顾。”
“再加一个牛壮壮,他这人个子不高,但力气挺大的,而且也藏不住事儿。”
“就他那张大嘴巴,不管下面发生啥事儿,都藏不住。”
“然后再把赵宇峰叫上。”
说到这里,林卫东停顿了一瞬。
“他最近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让他下去多干点活,也算是散散心,别整天闷着头胡思乱想。”
刘少平想起了之前自己看到赵宇峰时,对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点头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咋了,不过给他找点事情做也好。”
说完,他又盘算起来。
“三个人够吗?要不再多喊两个?”
“下面的空间有限,人多了反而不太能施展。”
商量完之后,林卫东站起来。
“趁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去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明天早上早点起来。”
刘少平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这种事情,他多少得露个面。
俩人关掉了灯,锁上大队部的门,踏着月色朝着知青院走去。
因为离得不远,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门口。
这个时候,知青院里面,还没有熄灯。
煤油灯光摇曳,里头能听到说笑打闹的动静。
不过还没到院子门口,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宋文麟!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躲着就能解决问题!”
黑暗中,这声音十分的刺耳。
林卫东和刘少平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转过墙角,他们两人便看到,刘翠莲正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满脸怒容的朝着屋里大喊。
她身边的周玲玲,则一脸支持的模样。
而在房子门口,男知青们已经跑出来看起了热闹。
有人披着外套,有人趿拉着鞋,就在门口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看戏的兴奋。
女知青们则躲在门后,你挤着我,我挨着你,脸上表情分外古怪。
宋文麟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浓厚的黑眼圈,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衫。
看到刘翠莲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归于麻木。
“你又在这里闹什么?”
“你说呢?”在周玲玲眼神鼓励下,刘翠莲上前一步,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宋文麟,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把我和孩子丢在家里,这算怎么回事儿?”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看热闹的知青们不嫌事儿大,这时候跟着起哄。
“文麟,你媳妇儿这是想你了,赶紧回去把人哄好吧。”
“就是,你们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闹到知青院来,是存心让我们羡慕吧?”
“你们俩真有什么矛盾,回家后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大晚上的还得睡觉呢。”
这些本来只是善意的调侃。
但宋文麟却觉得难堪极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刘翠莲,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咱们俩人过不到一块,勉强凑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刘翠莲刚想反驳,周玲玲挺身而出。
她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宋同志,你这分明就是在逃避责任!”
“婚姻是很严肃的革命伴侣关系,怎么能说散就散?”
“更何况刘翠莲同志,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付出了这么多,你一句过不到一块,就想撇清关系?”
“亏你还是下乡知青,是来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的,我看你是好的没学到,反而学了一身臭毛病!”
这话骂完,四周的知青都愣住了。
这省城来的考古队,怎么还管起了别人的家务事?
看她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宋文麟的媳妇儿呢。
宋文麟打量了几眼周玲玲,眼神冰冷。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周玲玲扬了扬手里的纸:“妇女解放,人人有责!”
“这么欺负女同志,我自然要站出来,替刘翠莲同志讨一个公道!”
刘翠莲这会儿有人撑腰,底气变得更足,直接就哭嚎了起来。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我嫁给了他,给他生孩子,天天给他洗衣做饭。”
“结果他现在开始嫌弃我了,不想要我了,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儿吗?”
虽然光打雷不下雨,但是在夜色中,哭声显得格外凄厉。
知青们脸上的调侃之色,慢慢消失,表情变得严肃。
不少女知青,更是目露同情。
宋文麟搬回知青院时,他们只以为是两口子吵架,所以赌气搬回来的。
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和好如初。
所以刚才刘翠莲跑过来时,大家才会开口调侃。
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这可不是简单的吵吵闹闹,夫妻之间的情趣。
这分明是情感破裂,已经过不下去了!
女知青们,更是把宋文麟当成了陈世美,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人渣。
宋文麟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是不想和刘翠莲吵架,所以才搬了出来。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可刘翠莲偏偏不肯放过他,非要用这种方式让他难堪。
看着眼前一个撒泼打滚,另一个像是要对他进行正义审判的女人。
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
“刘翠莲!”
宋文麟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吼出一句话。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初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什么当初不当初的,别跟我说这么多!”
刘翠莲尖着嗓子骂道:“我只清楚我嫁给了你,现在是你的媳妇儿!”
“难道你想不认账?”
“我告诉你,没门儿!”
周玲玲摊开手里的纸,跟着宣判道。
“宋同志,鉴于你在婚姻关系中,表现出来的错误行为,以及对刘翠莲同志的伤害。”
“经过我的核算,你应该给刘翠莲同志,总计五百元整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