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下面是什么情况?!”
当几个人重新返回地面,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都不约而同的长松了口气。
赵启功等人急忙跑到面前询问。
霍安定了定神,将下面的情况一一汇报。
到最后,他还忍不住补充。
“下面的墓葬,规模绝对很大,但是经过我们的观察,有些区域正在渗水,可能会发生塌陷。”
“所以,还是挺危险的。”
赵启功听完之后,神色既严肃又兴奋。
“果然是很重大的发现……”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下面的结构经过几百年的侵蚀,尤其是盗墓贼的破坏,有的区域可能已经很脆弱了。”
“有地方渗水,就表明防水层已经开始失效,上方的土层压力增大。”
“的确有塌陷的风险。”
“今天的勘探就到此为止,天也马上要黑了。”
说完这句话,他开口做出总结。
“我们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不但确定了墓葬的年代,还有墓主人的大致身份,下面的危险性也已经探明。”
“小林同志,常规的考古方法可能行不通,我们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进行探查。”
看向林卫东,他斟酌着语句。
“我的想法是,明天召集一些胆子特别大,身手灵活,而且绝对可靠的社员同志。”
“他们携带着木料,绳索等工具,在下面进行临时的支撑。”
“顺便把里头的脏水和淤泥,全部清扫出来。”
“不过这活儿……有一定的危险性。”
林卫东皱起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这件事,我恐怕要和刘书记商量一下。”
“现在大家还是先回去吧,好好的休息一晚。”
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金黄色。
山风渐起,带着凉意。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的难走,夕阳渐渐的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天边仅存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像是有人给天空划了一刀,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林卫东走在队伍中间,步伐沉稳,心中却在思考其他的问题。
刚才赵启功说下面可能会有危险,让他明天安排几个社员的时候。
他脑海中闪过的并不是那些身手矫健,体魄强壮的社员,而是闪过了赵宇峰的影子。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林卫东就清楚这人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那双惶恐又空洞的眼睛,语无伦次的呓语,以及那种濒临崩溃时才会发出来的颤抖。
这些迹象都无不表明,这人随时都有可能垮掉。
一旦他真的崩溃,他会做出什么事?
要是他真的受不了,跑去自首,那么对他而言,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更何况周晓白肚子越来越大,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小林同志,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慢悠悠的走在最后的赵启功,发现林卫东有些心不在焉,笑着靠近和他搭话。
林卫东回过神来,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做考古工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们平时一定很辛苦。”
“而且像今天这种情况,还要冒一定的风险,一个弄不好,甚至会出人命。”
赵启功的笑容略微有些黯淡。
“你说的对,确实不容易,但我相信我们正在做一件伟大而正确的事。”
“不能因为有风险,我们就选择退缩。”
林卫东脸上露出几分敬佩。
一路从山上聊到山下,到了食堂,晚饭依旧朴素。
周玲玲端着碗在桌子边上坐下,并没有立刻动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玲玲,快吃吧,等会饭菜要凉了。”
李娟见周玲玲不动筷子,忍不住开口催促。
“老师,我不是很饿。”
周玲玲小声解释,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土豆丝。
其实她已经饿了,在山上待了一整天,中午只是随便啃了点干粮,这会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是一想到张超和王松几个人说过的,墓道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骨……
她就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什么也吃不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能多吃一点,就尽量多吃一点吧。”
周玲玲勉强吃了半碗,又掰了小半块饼子。
“老师,我吃饱了,今天感觉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也好。”李娟点了点头。
“明天还要继续工作,今天确实要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周玲玲起身快步离开食堂,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绕过几间土坯房,很快就到了刘家门口。
和刘家人打过招呼,她来到卧室。
推开门,发现刘翠莲正坐在炕上缝补一件旧衣服。
孩子一睡着,正裹在薄被子里,发出均匀呼吸。
“周同志回来了。”
刘翠莲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热切笑容。
“你吃过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周玲玲说道。
她主动上前几步,发现刘翠莲正在缝补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这衣服烂成这样已经不能穿了,可是就这么放着又太浪费。”
“我就想着把布料拆下来,好好的改一改,做两件小衣服给孩子穿。”
周玲玲没怎么在意,如今这个年代,物资短缺,别说是穿烂的衣服。
就算已经碎成了布条,也不会轻易的丢弃。
“刘姐,你先别忙了,咱们说正事。”
周玲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刘翠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激动又忐忑。
“你这是想帮我写那个协议?”
“当然。”
周玲玲三两下,在纸上写了一大堆的内容。
“要我说,光是生孩子,他就欠你一千个工分。”
“除此之外,还有平常如果不照顾孩子,不怀孕,你能够正常获得的工分收入。”
“以及你的营养补贴,还有……”
一项项的列出来,周玲玲最后总结道:
“我看他至少要补偿你四五百块。”
这话一出,刘翠莲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钱?!”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刘姐,这是应该的,咱们给他生儿育女,给他洗衣做饭,可从来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周玲玲这番话说的理所当然。
但刘翠莲在迟疑过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的问道。
“如果别人生个孩子就能赚四五百,那咱们大队的女人岂不是早就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