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平借坡下驴,跟着台阶往下。
“赵教授言重了,的确是,我们大队条件有限,所以招待不周。”
“天也不早了,大家跟我来吧,我想带你们认认路。”
几个人点点头,气氛和缓下来,只不过那股尴尬劲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天亮之后,考古队在大队部门口集合。
简单的吃了早饭,一行人便带上各种工具,在刘少平和刘胜利的陪同下,朝着后山进发。
考古队来大队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轰动,如今他们要进山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许多社员,包括半大的孩子,都跟在后面,好奇的张望,想看看这些省里来的人,是怎么挖宝贝的。
铁柱和毛蛋几个人,更是兴奋的跑前跑后。
要知道,他们可是古墓最初的发现者,这两天更是没少吹牛。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就是放大镜?”
铁柱指着赵启功手里的放大镜,大声的对小伙伴们说道。
“那个长管子是干啥的?有点像俺爹的烟袋杆,但是又长又粗”
二狗好奇的盯着一个学生肩膀上的洛阳铲头。
被一群人注视着,几个老教授倒没什么,但年轻的学生,多少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周玲玲今天换了一身相对利落的蓝色工装,头发也扎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黑眼圈,没有任何的表情,刻意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离前面带路的林卫东远远的。
她身边,两三个男生围着打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她反应始终有些平淡。
一路走到了山君庙面前,被简单遮掩的盗洞门口。
流淌了好几日的红色溪水,这些天明显变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鲜红,而是变成了浅红。
赵启功没有急着让人下去,他先是围绕着山君庙的残垣断壁走了好几圈,又走到小溪上下游仔细观看。
李娟也和其他两位教授,在一旁讨论着地形和水流痕迹。
“这庙基的走向”
围绕着残垣断壁走了好几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赵启功时而蹲下身子,用手触摸残存的石基,时而眺望远处的山势走向,手指不自觉的捏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
“老赵,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李娟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
“我感觉不太对劲。”赵启功摇摇头,手指着庙基的布局。
“你们看这庙的朝向。”
王研究员凑过来,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
“坐北朝南,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的确是坐北朝南,可是你们看这形式。”
赵启功蹲下身子,手指在泥土上比划。
“一般的山神庙,特别是像这种乡野小庙,规制都很简单,三间或五间,方方正正的。”
“可是你们看这个”
他示意大家和他走一圈。
“你们看这庙基的轮廓,前窄后宽,是不是像一个漏斗?”
众人仔细看去,发现庙基的后半部分,果然比前半部分宽出不少而且两侧的墙基弧度,并非笔直,反而带着微妙的弯曲。
“还有这个地方。”
赵启功走到一处坍塌严重的区域,扒开草丛。
“按照常理,庙门应该开在正南,可是你们看这个位置,有明显的痕迹,这分明是一处门洞。”
刘少平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问道。
“赵教授,您的意思是这庙修的不太对?”
“不是不太对,是太不对了,简直就像是为了遮掩什么东西,特意修建的。”
林卫东这时候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庙本身是个幌子?”
“很有这个可能。”
赵启功颇为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之前你们大队的治保主任,不是说在墓道里,发现了彩绘壁画吗?”
“带有壁画的墓穴,一般规格都不会太低,不排除墓主人早早的就盯上了这座墓的可能。”
“要真是如此,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用各种办法掩盖盗洞。”
李娟跟着接话。
“老赵说的对,过去有一些盗墓团伙,为了盗掘,会在墓葬上方修建房屋,庙宇,甚至开垦田地,来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慢慢的挖,不用担心被外人察觉。”
“可是这山君庙已经很多年了。”
刘少平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我打小就记得有这个庙,后来破四旧让人给砸了,这个庙怎么可能会是盗墓贼修的。”
“所以我们要搞清楚这座庙的来历。”
赵启功沉吟片刻,开口询问。
“刘书记,咱们大队有没有什么老人,知道这座庙是什么时候修的?”
刘少平显得有些为难。
“这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爷爷那辈人或许知道”
琢磨了一会,他跑向人群,向一群看热闹的人打听。
好几分钟后,他又重新跑回来。
“赵教授,王老栓说,他可能知道这件事,您要不问问他。”
这个叫做王老栓的人,看上去已经有七八十岁了,拄着拐杖,驼背的厉害。
这样的人居然也要来看热闹,赵启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看见这老头的眼睛还算清亮,就主动走上前。
“老哥哥,有件事我想问一问,你知道这山君庙是什么时候修的吗?”
“当年又为什么要修?”
王老栓拄着拐杖,回忆了好半天,缓缓的开口说道。
“以前我还真听我爹说过这事,应该是民国时候,修的这座庙。”
“那年头反正乱的很,说的也不一定准。”
“说是有一天,咱们屯子来了一伙外人,领头的是一个游方的道士。”
“道士?”李娟忍不住反问。
“好像是道士”王老栓点点头。
“他路过咱们这儿,说夜观天象之后,发现咱们这里有什么阴煞之气。”
“说要是放着不管容易招惹脏东西,会对屯子不利。”
“想要化解,就得在山上修一座山君庙,镇压住这股煞气。”
几个人听到这儿,互相对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听他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