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榕宁看着面前三殿下的棺椁,一时间心头泛起了几分酸楚和恶心。
为了高位,为了谋权,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此狠手。
沉榕宁眼眸缓缓眯了起来,倒是心底生出一丝戾气来。
拓跋韬轻轻抚着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道:“已经在这里待了些时候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这里头待的时间长,对你身子也不好,况且这蛊虫已经拿到手,至于殿下的尸体,我突然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合适。”
“你我若是将这尸体运出去,姑且不说能不能保管好。”
“一旦被宫里头的那人发现,反倒是个麻烦。”
“现在已经探查出是蛊虫的原因,那就好办了。”
拓拔韬顿了顿话头缓缓道:“若论南疆蛊师,最厉害的据说是一对双生子,也最为阴毒。”
“若是我猜的没错,对小孩子都能下此毒手的蛊师,绝对非那两个畜生莫属。”
“我这便调动江湖令将那两人抓住,到时候咱们再做定夺。”
沉榕宁点了点头,随同拓跋韬转身走出了三殿下所在的墓室。
拓跋韬将门又重新合了上去,刚转身却发现身边的沉榕宁竟是一动不动定在那里。
拓跋韬倒是惊了一跳,忙扯了扯她的骼膊低声道:“宁儿,怎么了?”
沉榕宁此时竟是僵在了那里,直瞪瞪看着三殿下旁边的那处,雕刻分为华丽的墓室。
她眼神渐渐看得有些痴了,眼眸间染了几分泪意。
拓跋韬顺着沉榕宁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是宝卿公主的墓室,这一处墓室光从外面看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三殿下的墓室。
更准确的说三殿下是寄存在自己皇姐的旁边。
这一片真正的主人是宝卿公主,就是那位在皇庄上出生遭人陷害,刚生下便夭折的孩子。
是沉榕宁的第一个孩子,是最让萧泽伤心难过到绝望的宝卿公主。
萧泽当时甚至认为宝卿公主是前世白卿卿托生而来的。
宝卿公主的死对萧泽打击很大,沉榕宁也知道萧泽在皇陵为宝卿公主开凿了专门的墓室,将宝卿公主葬在皇陵里。
这其实是不符合祖宗礼法的,没有出嫁的公主,一般是不往皇陵里葬的。
出嫁的公主,主要随驸马葬在一起,亦或是独立立坟。
如今宝卿公主却能葬在皇陵中,足见萧泽对宝卿公主殿下的喜爱。
拓拔韬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抬起手轻轻揽着沉榕宁的肩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宝卿公主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她而难受,你若是平平安安,她也开心。”
“你已经回宫帮她报了仇,宝卿公主应该没有什么遗撼了。”
沉榕宁忍住了心头的悲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声笑道:“是我对不住这孩子,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她惨遭毒手。”
“若是有来生,只希望我的女儿不要投生到帝王家,做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姑娘,平平安安度过此生是最好的。”
拓跋韬看着身边女子的模样,不禁心头微疼,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头暗道,等这个女人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拓跋韬紧紧牵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走吧。”
沉榕宁又凝神看了看自己女儿的墓室,随即转身跟着拓跋韬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入夜时分,长乐宫笼罩在阴沉沉的夜色中。
三殿下亡故的气氛,在宫廷内外还没有完全消散,却象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每个人神色都有些沉郁。
宝珠小心翼翼服侍在玥贵妃左右,以往她是玥贵妃身边的红人,说话办事也顶长乐宫半个主子。
自从那一出离奇的闹鬼事件之后,很多人都离宝珠远远的,即便是服侍主子,宝珠也不敢靠前,只站在门口处躬身立着。
钱玥倒也没有将她调出内殿,依然让她近身伺候。
毕竟一个知根知底的心腹,短期内是找不到的,也培养不出来,将就着用。
尽管这丫头那天表现确实让人害怕,甚至有些晦气。
人人都做贼心虚,每个人都对不起那个又聋又痴的孩子,每个人又都是帮凶。
外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郑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娘,奴才回来了。”
钱玥端着的茶盏僵在了半空,哢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压低了声音道:“进来。”
郑公公忙疾步迈进了内殿,走到钱玥面前,磕头行礼道:“回娘娘的话,三殿下的棺椁已经被送进了皇陵里,奴才连夜赶回来了。”
听到三殿下入土为安,钱玥顿时松了口气,又端起了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泽了干涸的嗓子。
他一直担心三殿下的尸身,那蛊虫将三殿下的脑壳子都吃光了,那孩子若是再不安葬,迟早得露馅儿。
如今送进皇陵,将皇陵的大门封死,除非有新的皇族死去安葬,才能打开皇陵的门。
否则任何人都别想进去,只要再过个一二十年,那孩子的尸体干瘪风化了后,那脑子里的蛊虫也会化作一片尘埃。
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谁又能说什么呢?
钱玥还是不放心,紧跟着问道:“皇陵四周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那皇陵就想到那个女人。
曾经那个女人被皇上安排到了皇陵守灵,后来替皇上挡了一剑,才重新得宠回到了宫中。
如今沉凌风出事儿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云影山庄,到时候且看她如何出招。
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只要她能登上高位,就绝不会给沉榕宁丝毫喘息的机会。
她之所以还不敢派人去动云隐山庄的沉榕宁,就在于沉家沉凌风的存在。
如今沉凌风已经被她弄到宗人府,谋害皇子的罪名他是逃不脱了。
假以时日等沉凌风被处死,沉家再无翻盘的机会,便是他最终收割沉榕宁的时候。
沉榕宁一死,她便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宰。
到时候她会养着沉榕宁留下的孩子,坐到太后的位子上。
想到此,钱玥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凤位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后宫没有了沉榕宁,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郑公公忙磕头道:“娘娘放心,奴才亲自见证三殿下的棺椁,被塞进了宝卿公主旁边的墓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