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榕宁也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想过诸多的可能,唯独没想到的是她和弟弟居然是白家的后人。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感觉比她姐弟俩双双当了皇帝还不可思议。
沉榕宁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呆呆看着身边的拓拔韬,完全吓懵了的模样。
拓拔韬不禁有些心疼,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先顾当下的事情,你和你弟弟的身份得空儿再去查证。”
“有了这一张地图,到时候有的是验证血统的机会,先去找三殿下的尸骸,将你弟弟从宗人府弄出来。”
“嗯,”沉榕宁点了点头,不管前路多么离奇凶险,身边只要有拓拔韬陪着,倒也是心安。
墓道越走越宽敞,沿途的宫灯都点着燃不尽的鲛油,将他二人的影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沉榕宁没想到墓道里的结构也是这般复杂,若不是拓拔韬带路怕是早就陷入了重重陷阱,死得连渣儿都不剩了。
“前面,”拓拔韬早已经将萧家皇陵探查得明明白白,简直象是在自家厅堂里转悠。
终于拓拔韬带着沉榕宁来到了一处新封起来的墓室。
“你躲远一些,门上有机关,小心受伤。”
沉榕宁忙向后躲开,拓拔韬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迅速插进了墓室门口的缝隙里。
他微微一挑,都没怎么用力,里面的机关便轻松被破坏。
拓拔韬冷笑道:“到底是个可怜人,生前被人残害,死后便是连象样的墓葬都在糊弄。”
“可怜啊,连一道墓门都是虚掩着的,还以为要废大力气呢。”
拓拔韬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向前一推,直接走进了墓室。
沉榕宁忙跟着拓拔韬一起走了进去,她站定在了三皇子君恕的棺椁前,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大齐后宫子嗣艰难,后宫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孩子,偶尔沉榕宁也会和三殿下见上几面,拿一些糖包点心给他吃。
这个孩子永远都是傻笑着,透出几分憨厚和懵懂。
宫里头大家不管斗得再怎么你死我活,下意识都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可如今他竟然惨死在宫中,还死得不明不白。
沉榕宁冲着棺椁双手合十,低声道:“本宫会替你讨回公道,你安息吧。”
一边的拓拔韬象是变戏法儿似的,从怀中掏出来准备好的香烛,就着墓室墙壁上的宫灯点着了后,插在了三殿下的棺椁前道:“死者为大,如今我给你一个小子行个礼。”
“希望殿下在天之灵保佑我们顺顺当当能替你申冤,还你一个公道。”
二人祭拜完后,拓拔韬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这把名字叫酬勤的匕首削铁如泥,不管干什么活儿都称手。
拓拔韬很快撬开了棺椁,同沉榕宁二人合力将棺椁的盖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尸骸。
沉榕宁忙要上前查看被拓拔韬轻轻拽住。
“不急!”
拓拔韬顺势抬起手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尸骸的方向丢了过去。
登时从棺椁内侧竟然射出一丛锐箭,箭头虽然只有一波,却也密集,打在了墓道的石头墙上,传来一片瘆人的低鸣声。
沉榕宁瞧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脊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好一个歹毒的机关,若是没有拓拔韬提醒,这么近的距离,怕是胸口都被洞穿了。
拓拔韬也没想到棺椁内真有个机关,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抹霜色。
之前还理解不了,依着宁儿的手段在大齐的后宫不可能混得这般狼狈?
现在他终于明白宁儿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简直将恶毒诠释得淋漓尽致。
一旦有人想窥探三殿下的死因,一定会死在最后一步,从而功亏一篑。
“跟我来,”拓拔韬紧紧攥着沉榕宁的手走到了棺椁前。
拓拔韬将夜明珠放在了三殿下的头顶处位置,登时半间墓室宛若白昼。
沉榕宁凝神看向了棺椁里的尸骸,用玄色锦缎盖着身体,上面绣着各种类似于符咒的花纹,乍一看去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镇恶鬼用的,”拓拔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年头,人啊”
他猛然掀开锦缎,咬着牙道:“人啊比鬼可怕!”
掀开锦缎的那一刹那,饶是他再看一回还是觉得恶心,愤怒。
一边的沉榕宁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到三殿下的那一刻,她差点儿转身逃走。
还是强迫自己死死定在了那里,看向了棺椁里的三殿下。
此时的三殿下头颅塌陷了进去,额头上甚至还破了一个洞,竟是从那破洞里隐隐钻出来拇指粗细的一条虫子。
只是那虫子似乎是从脑袋里自己长出来的,虽然从洞口里爬出来,可也是爬出来一截儿,后面的好似在脑子里生了根。
沉榕宁看着露出外面奋力挣扎的虫子低声呢喃道:“蛊虫,南疆的蛊虫!”
沉榕宁低声道:“我之前在宫里头被坑怕了,与这蛊毒方面有些了解。”
“感觉象是噬魂蛊,只在书上见过那些图形,如今没想到长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仅仅是在古书上见过,具体是不是还未可知。”
拓拔韬点了点头,用一方帕子垫着,突然手起刀落直接将那爬出外面的蛊虫斩下来一截儿。
这下子不要紧,三殿下干瘪下去的脑袋感觉又象是活了似的,来来回回晃动,带动着那张尸骸上的嘴都在发出惨叫声。
“小心!”沉榕宁忙一把将拓拔韬扯到后面,吓得脸都白了。
阴森的墓室,发出恐怖尖叫的尸骸,还有扭曲的蛊虫。
斩断了的那一截儿蛊虫,扭动着身体落在了帕子上,截口处竟然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白骨般颜色的溶胶,那场景瞧着又诡异,又恶心。
两个人都连连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喘着气。
拓拔韬用北狄语骂了一声祖宗,这才回过神朝着棺椁走去。
他凝神看去,方才那一截儿蛊虫此时完全没了动静儿,落在了帕子上。
拓拔韬捡起来蛊虫,用帕子衬着拿在了手中。
沉榕宁担心的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拓拔韬咬着牙道:“找个认识这玩意儿的人去,到时候给他们挨个儿下一遍。呸!畜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