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官道,烟尘滚滚。
一万朝廷精兵列阵前行,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统兵将领陈参骑在异兽上,脸色却不见轻松。
“报!前方二十里,发现乱民营地!”探子回报。
陈参精神一振:“传令,全速前进!”
大军加速,很快就抵达探子所说的营地。
但营地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百个草人穿着破衣,立在风中。
“中计了!”
陈参心中一沉。
后方传来急报:“将军!粮队遭袭!”
“辎重被劫!”
等他率军回援,只看到满地狼借,粮车被焚,押粮兵卒横尸当场。
而乱军早已遁入深山,无影无踪。
“又跑了!”
陈参咬牙切齿。
这几个月,各地镇压的官兵无不头痛。
那些起义军根本不正面交战。
你来,我就退。
你驻,我就扰。
你疲,我就打。
你退,我就追。
更可怕的是,这些乱军的实力在迅速增强。
哪怕陈参是气脉宗师,也不敢孤身涉险。
因为乱军之中,也有气脉宗师。
……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许剑秋给一众起义头领的《屠龙术》中,就引用了这十六字诀。
类似的战术更是一大堆。
‘没有枪,没有粮,就从敌人身上抢。’
当大齐派人手镇压起义军,却无从下手。
偏偏起义军如蝗虫一般四处扩散,势力越来越壮大。
许剑秋传下的《七杀经》《破军剑典》《贪狼刀法》《黄天大法》《血魔功》等功法,都是速成之法。
以战养战,越打越强。
云州,义军大营。
黄希立于点将台上,周身气脉鼓荡。
短短数月,他从开七窍的武人,一路突破,已凝成气脉,踏入宗师境。
前几日,更是斩杀了朝廷一位气脉大将。
台下,八千义军肃立。
这些人原本多是农夫、匠人、流民。
如今眼中却有了杀气。
更有数十位小头目,杀气腾腾。
黄希声音传遍全场:“先破平安城,再破云州!”
“先破平安城,再破云州!”
台下怒吼如雷。
同样的一幕,在各地上演。
陈青率军转战两州,手下已有上万起义军,其中更有五千悍卒。
张贤以替天行道为旗,聚起数万饥民……
三十六路烽火,已成燎原之势。
大齐朝廷不是没想过出动神意境武圣镇压,进行斩首行动。
可大楚陈兵边境,虎视眈眈。
境内烽烟四起,若武圣离京,京城空虚…
更何况,三十六路义军分散各地,剿灭一路,另几路便趁机坐大。
……
凉州,龙王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张怀玉一身银甲,正在修炼《天子龙拳》。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侍卫禀报道:“主公,齐先生到了。”
张怀玉连忙起身相迎。
许剑秋掀帘而入,仍是金衣青年的模样,只是周身气息越发深不可测。
“先生。”张怀玉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许剑秋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
“三十六路义军已替你牵制朝廷大半兵力。
“如今凉州已定,该立旗了。”
张怀玉沉声道:“怀玉全听先生安排。”
三日后,凉州城头,王旗升起。
张怀玉登台祭天,自立为龙王,讨伐伪帝妖后。
檄文传遍天下:
“伪帝张怀空,弑父夺位,屠戮兄弟,与妖后祸乱朝纲…
“今奉天讨逆,诛杀妖邪,还天下太平!”
有三十六路义军在前搅乱局势,有许剑秋在幕后运筹惟幄。
龙王军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
等朝廷反应过来时,龙王张怀玉已坐拥三州之地,拥兵十万。
大势已成。
夜深,中军大帐旁一座静室。
许剑秋盘膝而坐,周身淡金气流盘旋。
头顶隐约有紫色气运浮现。
那是张怀玉的龙王气运分润而来。
气运加身,修行速度倍增。
他这具转世之身,已从炼气化神,渐渐触摸到炼神返虚的门坎。
相当于仙真界的金丹境。
许剑秋缓缓睁眼,眸中金芒流转。
‘这步棋,走对了。’
借王朝气运修行,果然事半功倍。
许剑秋望向外面夜空。
只不过,风险也大。
此界有神只存在。
后天神只受香火供奉,不足为虑。
先天神只却执掌天地权柄,若察觉有人篡改国运…
‘我管你这那的,干就完了!’许剑秋心道。
箭已离弦,开弓没有回头路。
……
大齐皇宫,紫宸宫。
夜深人静,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太后萧清宁独自走入内殿。
“太后怎么有空找朕?”
当今大齐天子张怀空正在批阅奏折,见太后来了,挥手让宫女太监退下。
待殿门关闭,他指尖紫芒一闪,布下一层结界。
张怀空放下朱笔,看着面前风韵犹存的太后。
萧清宁也不客套,直接问道:
“十皇子,可查出幕后是谁在做局?”
她声音清冷,与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太后判若两人。
当今天子张怀空,本应是大皇子,但在她口中,却有所不同。
张怀空神色阴沉:“还没。”
他揉了揉眉心:“如此诡计多端,除了天狐族,也就只有人族。”
萧清宁蹙眉:“这才过了十年,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
两人都是妖君转生。
十年前,张怀空转生为大齐太子,她转生为受宠的萧妃。
两人暗中相认,联手布局。
半年前,等时机成熟,张怀空起兵夺位,萧清宁则在后宫策应。
乱天下,弑先帝,屠皇子,清洗朝堂…
一切都很顺利。
本该借着大齐国运潜心修炼,待百年期满,携滔天气运争夺妖神令。
可如今,布局被打乱了。
“他们是怕你我壮大。”
张怀空冷哼一声:“借王朝气运修行,进度远超他们。”
“若让你我安稳修炼九十年,妖神令还有他们的份?”
萧清宁沉默片刻:“不知十皇子有何打算?”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怀空眼中寒光一闪:“先派人镇压乱军。
“终有一日,他们会露头的。”
他声音越来越冷:“既然他们想提前动手,那就如他们所愿。”
萧清宁点头,却又提醒:“小心些,可能是几个联手。”
“多谢三公主提醒,我知道。”张怀空望向殿外夜空,双手握紧:
“无论如何,这大齐的气运,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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