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轻轻吸了口气，他缓缓说道：“陛下，如果是换一个世界，我会毫不尤豫的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东西抢过来，拿在自己的手上。”吉安娜猛的一愣：“艾德温，你————”
“不要急，亲爱的吉安娜女士。”范德看向吉安娜，道：“这里是艾泽拉斯。”
他环视全场，语气严肃：“这是一个有着巨龙、元素领主、上古之神，甚至还有创世泰坦的世界。除了部落外，剩下的这大多数的超凡存在，都可以说是我们的敌人。”
他说到这里，瓦里安终于点了点头：“我懂了，艾德温。你决定吧，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相信你的为人。”
我相信你的为人。
这句话，打消了在场所有人的疑虑。
“谢谢您，我的陛下。”范德笑了笑，他走回到通信设备前，重新连接了与萨尔的通信。
光幕上，萨尔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已经命令手下的萨满，用风墙术，暂时隔开了那冲天的油柱。，和布莱恩·铜须。
“范克里夫先生。”萨尔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深邃的、探寻的意味，“看来，我挖到的，确实是金子”。”
他不是傻瓜。从范德刚才那失态的狂笑，和这长达数分钟的通信中断里，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大酋长。你挖到的，不是金子。”范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挖到的，是一个选择。”
“一个，让部落，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还是成为历史的尘埃的选择。”
范德没有隐瞒，他用最简洁，也最震撼的语言，将“石油”的价值，和它所能带来的、颠复性的未来，全部告诉了萨尔。
通信的另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萨尔、凯恩、布莱恩，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混杂着狂喜和巨大不安的复杂情绪。
“所以————”许久，萨尔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意思是，我脚下的这片烂泥，可以换来，比整个艾尔文森林的木材，和整个丹莫罗的矿石，加起来还要多的财富？”
“财富，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附属品，大酋长。”范德纠正道，“它能换来的，是未来。”
“我需要它。”范德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萨尔点了点头，“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迪菲亚集团的援助，才能让族人吃饱饭的、
落魄的酋长。
他，是一个手握着全世界最重要资源的、平等的谈判者。
“你将得到迪菲亚石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范德直接抛出了他的第一个筹码。
“我的人民，不懂什么是股份”。”萨尔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土地，武器，和粮食。”
“好。”范德没有丝毫尤豫，“我将无偿为部落，提供十个师的、由内燃机”驱动的、最先进的“陆行战车”的装备。”
“我将帮助你们，在杜隆塔尔的红色沙漠上，创建起，属于你们自己的、现代化的工业体系！”
“我将保证，在未来的五十年内，部落的每一个兽人，每一个巨魔，每一个牛头人，都将拥有和暴风城居民完全平等的、享受这个新时代红利的权利！”
“另外，只要我们双方保持和平与发展，那么我们就将一直向你们提供小麦种子，保证你们永远都不用为吃饱肚子而发愁。”
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巨大诱惑的、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被范德抛了出来。
他，是在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强大的、繁荣的未来，去交换萨尔手中那把，看不见的、通往未来的钥匙。
萨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凯恩，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武器、装备、粮食，范德都给出了承诺。
萨尔思考良久，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的那些钢铁巨兽。
终于，他缓缓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成交！”
通信结束。
“萨尔，”牛头人酋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百分之三十————我们是不是，要价太低了？”
他看着那片被风墙术暂时压制住，但依旧在蠢蠢欲动的黑色土地。
他不懂什么叫股份，但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烂泥的价值，远不止十个师的战车。
萨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凯恩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些正在作业的“开拓者”。
钢铁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轻易地将一棵需要十名兽人战士才能撼动的巨木推倒、碾碎，变成脚下道路的一部分。
“凯恩，我的朋友。”萨尔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深水，“如果刚才，我向他索要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他会的。”凯恩毫不尤豫地回答，“他需要那东西。”
“是的，他会同意。”萨尔点了点头，“然后，他会派来一百台，甚至一千台这样的钢铁巨兽。他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这片沼泽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取走他想要的一切。然后，留给我们一片被挖空的、再也长不出任何东西的废土。”
萨尔转过身，面对着这位如兄如父的盟友。
“到那个时候，我们能用什么来阻止他？用我们战士的战斧去劈砍那些比黑铁还坚硬的装甲吗？还是用萨满的闪电，去给他们的蒸汽内核充能？”
凯恩沉默了。
那幅画面，过于清淅，也过于绝望。
“他给我们的，不是施舍，凯恩。”萨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新的、属于“决策者”的清醒，“他给了我们一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当一群守着宝山，却只能饿死的野蛮人，还是成为他那座巨大工厂里，一个不可或缺的齿轮的选择。”
他用脚，碾了碾那片油腻的黑色泥土。
“他给了我们面包，给了我们药品，现在，他又给了我们盔甲和战车。他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我们的孩子可以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在泥潭里争抢虫子的未来。”
“部落很穷，凯恩。但我的部落，不会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他遵守了契约，给了我们填饱肚子的机会。我们，也要遵守我们的契约，为他挖掘出这黑色的金子”。我们要用自己的劳动，去换取我们应得的尊重，和我们渴望的未来。”
萨尔的目光，再次落向远方那片正在被“秩序”和“效率”一点点侵蚀的、
原始的荒野。
“我们要让他，让整个艾泽拉斯都看到。我们，是可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说得好！小子！”他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萨尔的后背，拍得萨尔一个趔趄，“契约，就是矮人的生命！你这小子，有我们铜须家的风范！
走！别想那么多了！那家伙既然开了价，就说明他有钱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这黑色的玩意儿，到底他娘的是怎么烧起来的！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有几百个齿轮在打架！”
说罢，他拉着萨尔，不由分说地就往那根被压制住的油柱冲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燃烧效率”、“压力结构”之类的词汇。
凯恩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知道，萨尔是对的。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不容分说地，撞开了部落那扇古老而沉重的大门。他们能做的，不是抗拒，而是张开双臂，去拥抱它。
新月溪镇，迪菲亚一号会议室。
范德挂断了通信，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因为狂喜而失态大笑的人，只是众人眼中的幻觉。
“艾德温，”瓦里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国王特有的审慎，“你真的决定，把内燃机”的技术，和十个师的战车，交给部落？”
“那不是普通的武器，艾德温。那是，可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力量。”
“我当然知道，我的陛下。”范德走到巨大的艾泽拉斯地图前，手指轻轻地划过北方的诺森德，那片被冰雪和死亡笼罩的大陆。
“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奥格瑞玛。他们在冰冠冰川，在扭曲虚空，在我们看不见的阴影里。”
“一个饥饿的、绝望的部落，是艾泽拉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会象一群疯狗，撕咬他们能看到的一切。但一个富足的、强大的、被纳入我们这个发展体系”的部落，将是我们对抗那些真正威胁时，最坚实的盾牌。”
“我需要他们的劳动力，需要他们的战斗力，更需要他们，成为我们这个新秩序”的坚定拥护者。我要让每一个兽人，都为了能开上陆路霸王”，住上迪菲亚标准住宅”而奋斗。到那个时候，战争，对他们来说，将是一笔最不划算的买卖。”
瓦里安看着范德，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未来的眼睛，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暴风王国，会支持你的决定。至少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泽拉斯。”
“感谢您的信任，陛下。”范德微微欠身，然后他拍了拍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战略家”，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总工程师”。
“好了，先生们，闲聊时间结束。让我们开始工作。”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雷诺！”
“在。”尔推了推眼镜，他手中的数据终端，已经亮起了待机画面。
“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悲伤沼泽项目”第二阶段执行方案。代号：黑金”。我要你将集团所有闲置的工程单位，全部调往悲伤沼告。包括所有开拓者”、工程车、运输卡车，以及正在测试中的泰坦之怒”三号原型机。我要一条从这里，直达斯通纳德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工业血脉”！人员，物资，能源，我需要你把每一个环节，都给我计算到秒！”
“明白。”雷诺的手指，开始在光幕上飞快地跳动。
“布罗克！吉克！”
“在！”“在！”矮人和侏儒，同时挺起了胸膛。
“放下你们那该死的悬挂之争！我给你们一个新的课题——移动式初级炼油设备”！我不管你们是吵是打，还是把对方绑在试验台上！半个月！我只要半个月！我要在斯通纳德，看到第一台，能把那黑色的烂泥，分离出可燃液体的机器！哪怕它下一秒就会爆炸，我也要它先给我转起来！”
布罗克和吉克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了一种，名为“挑战”的、疯狂的火焰。
“交给我们！”
“里维加兹！”
“在！在呢！老板！”地精财主激动得脸都绿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金币那醉人的芬芳。
“你所有的船！封锁从藏宝海湾到悲伤沼泽的航线！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设计出一种全新的、拥有巨大储藏舱的油轮”！我要它的图纸，立刻送到暴风城的造船厂！不计成本！我要让我们的黑金”，像自来水一样，流遍整个东部王国！”
“没问题！老板！时间就是金钱！不！石油就是金钱！”
最后，范德的目光，落在了瓦里安的身上。
“陛下，我将亲自带队，前往悲伤沼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资源开发，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与那片该死的土地，与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敌人，与时间”的战争。”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粉笔，在日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一天，是冬幕节。
“在第一片像征冬幕节的雪花，落在铁炉堡的铜须国王的胡子上之前。”
“我要让第一桶，印着我们迪菲亚齿轮徽记的黑金”，从那片绝望的沼泽里，被运出来。”
“我要让整个艾泽拉斯，都闻到，新纪元开启的味道。”
范德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被他彻底点燃了激情的、不同种族的精英们。
“先生们，收拾好你们的行囊。”
“我们，去创造历史。”
三天后，赤脊山脉的东部隘口。
一支钢铁的洪流，正缓缓地从山谷中驶出，导入通往悲伤沼泽的、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开拓者之路”。
——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支“车队”了。
这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工业城市。
五十台黑色的“开拓者”，如同史前的甲壳巨兽，构成了这支队伍的先锋和侧翼。它们车头那巨大的破障铲和伐木锯，已经被统一更换成了由布罗克·钢砧连夜赶制出来的、铭刻着符文的瑟银合金版本。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挡路的巨岩，还是新生的丛林，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抚平。
在它们的身后，是超过三百辆“陆路霸王”重型卡车。它们满载着预制好的营房构件、成吨的粮食、药品，以及无数闪铄着金属光泽的备用零件。
队伍的中央，是几台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金属蜘蛛般的“多功能工程平台”。火花的杰作，它们集成了起重、挖掘、焊接等多种功能，是整个移动工地的内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后方，那几辆被厚重帆布严密遮盖的、巨大的拖车。帆布之下，隐约可见狰狞的机械轮廓和粗大的炮管。
那是“泰坦之怒”三号机的战斗测试平台。它们还没有安装收割用的刀刃，取而代之的，是矮人最新型的火炮，和侏儒设计的、可以发射“奥术导弹”的魔能发射器。
它们，是这个项目的“保险”。
范德的专属指挥车，一辆经过了全面升级的、装甲厚度堪比坦克的黑色“陆路霸主”，停在隘口最高处。
车旁，范德与瓦里安和吉安娜，正并肩而立。
“圣光啊————”吉安娜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她那总是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艾德温，你这是————要把整个新月溪镇，都搬到悲伤沼泽去吗？”
“只是搬了一半，普罗德摩尔女士。”范德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另一半，要留下来，保证冬幕节贸易博览会”的顺利召开。”
瓦里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涂装着暴风城雄狮徽记的、属于第七军团的战车，正与迪菲亚集团的工程车辆，混编在一起，共同组成这支庞大的队伍。
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了，范德口中的那个“艾泽拉斯联军”的雏形。
一种，混杂着自豪、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他知道，这个时代，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瓦里安突然开口。
“陛下？”范德和吉安娜都愣住了。
“作为暴风王国的国王，我有责任，亲眼见证，这片威胁了王国东部长达数百年的土地，是如何被彻底改变的。”瓦里安的声音，不容置疑，“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些狰狞的“泰坦之怒”测试平台，“我也想亲眼看看，你口中的那个新时代”，到底有多么强大。”
范德看着瓦里安那坚定的眼神，笑了。
“欢迎之至，我的陛下。那么，请上车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