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月末开始,国科院的大变革就开始了。管理层面仅限于保持稳定和正常的日常工作。
具体发展,要等到学部委员们根据已被批准的章程和办法,先搭建起的架子,再推选出新的团队。
随后开始,大刀阔斧的开辟全新的篇章。
新的篇章是不是像预期的那么美好暂且不论,反正眼下是斗志昂扬积极向上,充满了正向预期和畅想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维持局面的负责人是老高。
得益于曲某人的提议,老高在未来的重要性被无限拔高。
如果说理论上的东西算不得数,或者说换个人也一样……港岛私语厂的厂长,已经联系尊敬的高副院长,希望出资委托内陆科研机构协助研发高分子材料,这一最新事件,就是对老高同志重要性最好的诠释。
从研发到工业化制备一条龙委托,预备资金准备充分到让人眼热……这一消息让化学所高美玉教授团队大喜过望。
79年,基于干旱、沙化地区农业保水需要,化学所将吸水性高分子材料列为重点研究方向。
化学类研发,别的花费都不论,只实验性耗材的花费,就让人肉疼到直打哆嗦。
推进到现在,大方向上已经有了眉目,正是缺经费却到让人抓心挠肝的时候,每次实验前都要反复设计,确保万无一失。耗材都是论克称量,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
就在这时候,钱就自己找上门了……还是外汇!
更重要的是,港方老板不但带来了大笔的研发经费,还送来了一批无比珍贵的一手资料。
有了这些资料,研发周期必然大大的缩短。
高美玉教授甚至敢立军令状,只要资料中的数据没问题,今年上半年绝对可以出成果!
没错,委托研发项目还没确定呢。港方老板就把“资料”拿出来了。还说:这是对尊敬的高院长,人品的信任。
不是空捧。
老高同志在过去几年,代表国科院多次赴港参加各类重要活动。在港岛学术界有着十分大的影响力,还非常正面。
港岛屁大点的地方,学术界的评价能够直接影响商界。
有这件事打底,计划为保证平稳过渡,原团队中保留的副职,非老高莫属,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重要。
五月一日下午,曲卓刚从港岛回到京城,下飞机直接被尚小波拉去到西城区三里河路52号经委会大院。
大过节的,标准总局岳局长,国科院老高,还有四机部张部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知道某人不好说话,岳局长还特意把经委会袁主任喊来压阵。
袁主任刚履职没多久,曲卓不熟。打过几次交道的前任,年初时被调去管石油口了。
眼看风尘仆仆的小曲同志进屋,岳局长满脸笑容:“坐,快坐,喝口水……曲主任,辛苦啦,有件大事要请你出马呀。”
“我已经知道了,be港岛机构负责人已经跟我说了。”曲卓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用正在测试的卫星网络发消息,喊曲卓回京城之前,老高已经代表国科院跟曲素梅联系过了。
得到的答案是:这么大的事,我没有权利做主。需要小曲总跟公司董事会协商。
哪来的董事会?
早就制定好的,万金油式的托词罢了。
非上市公司,还是离岸公司,没有任何披露义务。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怎么说都是对的。
老高奉命联系曲素梅之前,就知道机会渺茫。试过之后所有人都死心了,才喊曲某人回来商议的……
岳局长见曲卓已经知道了,面色凝重的说:“这是大事呀,你可要发挥积极作用……”
“你就是说出花儿来了,也没有。”曲卓打断了岳局长的话:“be公司的主要股东有三个,我一个,小日子财阀一个,老美史蒂夫一个。还有一裤兜子小股东。
您知道公司名下的专利,从基础专利收购到升级研发,一共花了多少钱吗?公司的盈利预期又是多少吗?
我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白扔啦?你就算拿脚后根儿和波棱盖合计,可能吗?”
“……”岳局长就算用脚指甲合计,也知道不可能。只能看向袁主任求助。
袁主任正酝酿着开口呢,就听曲卓继续说:“所谓重要的大事,是对于国内来说的。跟小日子和老美私企和私人半点关系没有。
惠而不费,倒是没什么问题。涉及到真金白银,别人没有任何义务为东大的大事凭白付出。”
“……”袁主任的话还没出口呢,就被堵住了。
老高一看这情况,面色凝重的开口:“小曲呀,你看这件事,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协议上不都写了嘛。”曲卓看向老高。
“写了?”老高错愕。
“是呀。”曲卓点头:“所有涉及到的专利条目,都有估值和阶梯式授权费用比例的。按估值就能估算出授权收益,再加上违约惩罚性费用……”
曲卓说话的功夫,老高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专利交换讲究的是对等。对等的体现,是专利条目的估值。两边都认可对方的估值,总估值又是对等的,交换的前提就达成了。
国科院与be公司的交换中,发明专利、实新型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加一起,共计拿出了七百余条。
be公司拿出了一千三百多条,主要是系统性专利簇比较多。一条专利链就几十上百条。
这还是没申请防御性专利呢,不然数量轻松翻番。
没申请,一方面是专利维护成本太高了,另一方面是没必要,距离联合一帮大厂搞专利壁垒铸墙还早呢。
在研发成本高,“合法逆向工程”的成本也不低的当下,只要授权费订的合适,大公司不会费那个力气一定要自己搞,小公司则没哪个能力,只能另辟蹊径,或者花钱买。
不重要。
两边从拿出的专利数量看,国科院占比较低。为了对等,估值都做的比较高。
对此,国科院和上级领导都觉得占了便宜。
现在……明明是占便宜的事,转眼就变成了大坑。
估值本就做高了,违约金是涉及总额的三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