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不体面法?”
谭建林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问道,手却悄悄地摸向了身旁的狙击枪。
“呵呵,你小子一个人头,顶我们好几个人的积分!”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你要是自己‘阵亡’,积分就是我们几个平分。”
“皆大欢喜!”
“可要是我们把你‘击毙’,那这积分可就是谁打中算谁的了。”
“到时候,为了抢人头,我们哥几个说不定得先干一架。”
“你说,这多伤和气?”
“再说了,被我们乱枪打死,跟你自己体面退场,哪个好?”
“你是个聪明人,该懂的吧?”
这番话,可以说是诛心之言。
既是威胁,又是利诱。
摆明了就是要彻底搞垮谭建林的心态,让他自己放弃抵抗。
“原来是为了积分。”
谭建林心里冷笑。
懂了。
彻底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他轻轻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需要一次机会。
一次就够了。
一击,必须致命。
否则,他将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那个二楼窗口的人,必须死!
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谭建林屏住呼吸,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腿部。
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
他猛地从水泥柱后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砰!”
刺耳的枪声,在厂房内炸响!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瞄准!
完全是凭借刚才声音定位的肌肉记忆,朝着那个窗口的方向,甩手就是一枪!
开枪的瞬间,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整个人又如狸猫一般,迅速缩回了掩体之后!
从站起到开枪,再到躲回,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给干懵了。
围在下面的几个队员,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冲锋。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就要抬枪反击。
可他们连谭建林的影子都没看清,对方就消失了。
“我靠?!”
“什么情况?!”
“他人呢?!”
“刚才……是他开的枪?”
一个队员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道。
“废话!不是他还有鬼啊!”
另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骂道。
“可……可他怎么敢开枪的?他打哪儿呢?”
“鬼知道!这小子疯了吧!”
“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他妈连瞄准镜都没来得及打开!”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谭建林狗急跳墙冲出来火拼。
谭建林负隅顽抗,跟他们对骂。
谭建林心态崩溃,主动投降。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一枪。
就一枪。
然后人就没了。
这算什么?
自杀式袭击前的战吼吗?
还是单纯的走火了?
没人能理解。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谁也不知道,谭建林下一秒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再给他们来这么一下。
谭建林的心脏还在狂跳。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到水泥柱的边缘,朝着二楼窗口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没有代表淘汰的红色烟雾。
“果然。”
谭建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一枪,本来就没指望能打中。
完全就是一次试探,一次警告,一次疯狂的叫嚣!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外面那群人。
别惹我!
惹毛了,老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这一枪,意料之中地打空了。
但它带来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了谭建林的预期。
整个厂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围在下面的几个红方队员,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一样,保持着准备前冲的姿势,动也不敢动。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一个队员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卧槽……这哥们儿……是真疯假疯啊?”
“他刚才那是开枪了?我没看错吧?”
“妈的,吓老子一跳!”
另一个脾气火爆的队员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我他妈连他的人影都没看清!他就开了一枪然后就缩回去了?这是什么鬼操作?”
“神经病啊!完全不按套里出牌!”
“这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一个队员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瞄准镜刚抬起来,人都没了!这反应速度,是人类能有的?”
“就算我们反应过来了,也来不及开枪啊!”
“这要是打阵地战,他一个人就能拖住我们一个班!”
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之前那种猫戏老鼠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而且是个不要命的硬茬子!
楼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提冲锋的事了。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在二楼喊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得意,多了几分凝重。
“行啊,兄弟!够快!也够狠!”
那人先是夸了一句,算是给了个台阶。
“枪法不错,反应也够快!我们这几个人,都让你给唬住了!”
“不过,你再快,能有子弹快吗?”
话锋一转,威胁的意味又浓了起来。
“我们外面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从四面八方把你围死了。”
“你一个人,能看住几个方向?”
“你总有疏忽的时候,总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吧?”
“只要你露头,哪怕就零点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这番话,说得倒是实在。
也是谭建林眼下最大的困境。
他被包围了。
这是一个死局。
谭建林听着外面的喊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着什么急啊?”
“我刚吃饱,现在撑得慌,正好消消食!”
他一边说,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故意把包装袋撕得“刺啦”作响。
“我这儿干粮和水都还足着呢!”
“省着点吃,再坚持个五天五夜,一点问题都没有!”
“倒是你们,外面那么多人,干粮够分吗?”
“饿着肚子,还有力气冲锋?”
“要不你们先商量商量,今天谁先吃饭,明天谁再吃?”
谭建林的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外面那几个人的肺管子上。
演习打到现在,后勤补给基本都断了。
大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