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这帮憨憨,现在肯定还在外面哪个角落里冻得跟孙子一样吧?”
“估计也就我一个人,能找到这么个神仙地方,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等明天风暴一停,老子满血复活,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带着这种优越感,谭建林把自己重新裹进行军被里,紧挨着火堆,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样极端的恶劣天气下。
除了少数几个头铁的倒霉蛋,还在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空投箱互相算计之外。
绝大多数的参演士兵,都和他一样,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那就是,找个地方,苟着。
第二天。
谭建林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熄灭了。
菜窖里,又恢复了昏暗和寒冷。
不过,睡了几个小时,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
“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谭建林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爬起来,走到地窖的出口处。
双手抓住木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推。
嗯?
没推动。
谭建林愣了一下。
“奇了怪了。”
他嘟囔了一句,后退两步,然后用肩膀,猛地撞向木板。
“砰!”
木板,纹丝不动。
就跟上面焊死了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谭建林的心头。
他再次后退,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了过去!
“咚!”
剧烈的反震力,让他整个肩膀都麻了。
而那扇通往外界的希望之门,依旧是,一动不动。
谭建林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透过木板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没有光。
一丝光亮都没有。
入眼的,只有一片被压得严严实实的,黄沙。
我靠!
谭建林的心,咯噔一下。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整夜的肆虐,那场特大沙尘暴,在平房的门口,堆起了一座巨大的沙丘。
而他这个菜窖的出口,正好就在门口。
他
被活埋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
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算什么?
天降正义?
乐极生悲?
“不是开玩笑的吧?”
谭建林不死心,又抬脚狠狠踹向头顶的木板。
“砰!”
除了震得自己脚底板发麻,木板连晃都没晃一下。
沙子被压得太实了。
那重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被活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缓慢的死亡。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通讯器。
只要按下那个求救按钮,指挥部会立刻收到他的定位。
救援队,最多半天就能赶到。
他能活下去。
但是
谭建林的手,僵在了半空。
按下按钮,也就等于主动退出了这场演习。
他会被判定为“阵亡”。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就这么灰溜溜地被淘汰回家?
谭建林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他明明是运气最好的那一个,找到了这么完美的庇护所。
结果,这庇护所转眼就变成了坟墓?
“冷静,冷静”
谭建林强迫自己深呼吸,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了下来。
他开始盘点自己的物资。
背包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三根牛肉干。
水壶里,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水。
省着点吃,撑个三五天,问题不大。
演习的总时长,也就一个星期。
说不定,等不到他弹尽粮绝,演习就结束了。
而且
谭建林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小的通风口。
风,依旧在从那里灌进来。
这说明,通风口没有被堵死。
他还死不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藏身的这个菜窖,入口在平房里面。
外面那场沙尘暴,早就把他的脚印和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谁能想到,这片废墟下面,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隐蔽性,直接拉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我就在这里待到演习结束呢?
只要我不出去,我不求救,就没人能发现我。
等到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我还活着,那我不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地生根发芽。
风险很大。
万一演习时间延长了怎么办?
万一救援队没能及时找到这里怎么办?
但收益,同样巨大!
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干了!”
谭建林一拳砸在地上。
与其窝窝囊囊地按铃求救,不如赌一把大的!
富贵险中求!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头的恐慌,竟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坟墓”。
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菜窖挖得很有水平,四壁和顶部,都用石块和木头做了加固,非常坚固。
不用担心会塌方。
空间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躺平了。
通风口的设计更是绝妙,保证了空气的流通。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末日生存堡垒!
“老天爷,你这是要亡我,还是要助我啊?”
谭建林咧开嘴,笑了。
他把行军被重新铺好,将背包枕在头下。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睡觉,保存体力,就是最好的战术。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谭建林只能通过身体的感觉,来模糊地判断昼夜。
通风口吹进来的风,温度会发生周期性的变化。
冷一点的时候,是晚上。
稍微暖和一点,就是白天。
他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第一天,他信心满满。
他甚至在心里模拟着演习结束后,自己从沙堆里爬出去,震惊所有人的场面。
“兄弟们,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那画面,想想都带感。
第二天,他开始有点烦躁。
压缩饼干,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牛肉干,也早就见了底。
水壶里的水,每次都只敢抿一小口。
一成不变的黑暗和寂静,让他心里发慌。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演习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一概不知。
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比饥饿更让人难受。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万一,演习提前结束了呢?
自己还傻乎乎地在这里等着,那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行。
不能再等下去了。
谭建林猛地坐了起来。
他决定,要主动出击。
就算要挖,也要从这里挖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