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立正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枪都拿到手了,一个个跟捡了宝似的。”
罗中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接下来,我再给你们发点‘福利’。”
他话音刚落,勤务兵们就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里,装满了标准的军用矿泉水。
“每人两瓶,自己上来领。”
“我提醒一句,省着点喝。”
“这戈壁滩上,水比你们的命都金贵。”
众人面面相觑。
两瓶水?
要在这种鬼地方生存对抗,就给两瓶水?
开什么国际玩笑!
“师长,这是不是太少了点?”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罗中山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笑一声。
“嫌少?”
“戈壁滩上,我们提前投放了一批物资,食物,水,药品,什么都有。”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
这话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补给就行。
但罗中山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呢,这批物资里,有真有假。”
“有些水和食物,我让人加了点‘佐料’。”
“无毒,但能让你们瞬间失去战斗力,上吐下泻个一两天。”
“到时候,别说抢别人的东西了,你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吃之前,自己把眼睛擦亮点。”
“要是没那个脑子,被自己蠢死了,那可就成全军的笑话了。”
卧槽!
这也太损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体能和战术对抗了。
这是心理战!
每拿到一份补给,都得先做个“真伪鉴定”,这压力谁顶得住啊!
“好了,物资领取完毕,全部上车!”
罗中山一声令下,不给任何人反应和抱怨的时间。
三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如同三头钢铁巨兽,载着五十名“角斗士”。
朝着那片未知的,象征着残酷和淘汰的戈壁滩深处驶去。
车厢里很颠簸。
一开始,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战术,讨论着怎么提防那些带“佐料”的物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只剩下单调的黄沙和偶尔出现的嶙峋怪石。
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凝重。
从清晨出发,一直开到夜幕降临。
当卡车终于停下时,所有人都被颠得七荤八素。
车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沙土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里,就是目的地。
一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废弃建筑区。
几十座低矮的平房错综复杂地分布着,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又像一片沉默的坟场。
罗中山站在最前方,背对着那片建筑区,脸上的表情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严肃。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几天的‘家’。”
“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两个小时,你们可以侦查地形,熟悉环境,找个你喜欢的‘风水宝地’藏起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扫过每一个人。
“我最后强调一遍!”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战友,没有兄弟!”
“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敌人!”
“别想着钻空子搞什么狗屁联盟,指挥中心的监控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们每一个人的位置!”
“一旦发现有两个人长时间、近距离共同行动,直接判定为违规组队,两个人,一起淘汰出局!”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禁止组队。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临的,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很好。”
罗中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演习正式开始。”
“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车,卡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五十个身影,和漫天的沙尘。
现场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也打量着身边那些曾经的“战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快要凝固的气息。
“连长”
一个年轻的队员凑到谭建林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我跟你一起吧?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谭建林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但在这种规则下,这份信任,是致命的。
谭建林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可是连长,这里太邪门了,一个人”
“规则听不懂吗?”
谭建林打断了他。
“禁止组队,抓到就是一起淘汰。”
“你跟着我,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出局?”
那个队员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谭建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次演习,跟我们以前搞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考验的不是团队协作,而是单兵的极限生存能力。”
“你跟着我,不仅帮不了我,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
他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接着说。
“更何况,我以前的老部队,就在这种大戈壁里混饭吃。”
“我看地形,找藏身点,甚至判断危险的角度,都跟你们在常规部队里学到的不一样。”
“你用你的习惯来判断我的行动,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懂我的意思吗?”
队员愣住了。
他看着谭建林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连长不是在嫌弃他,而是在保护他。
也是在逼他成长。
“我明白了,连长。”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依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你自己也多保重!”
“嗯。”
谭建林应了一声。
“去找你自己的节奏,想办法活下去。”
“是!”
那个队员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就融入了黑暗。
周围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散开。
每个人都像一头孤独的狼,奔向了属于自己的猎场。
很快,空地上只剩下谭建林一个人。
他没有急着行动。
而是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88式狙击步枪,一把92式手枪,一把多功能军刀,两个弹匣,还有那两瓶珍贵的矿泉水。
最后,他摸了摸手腕上那个冰凉的定位装置。
这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一切检查完毕。
谭建林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戈壁滩上干冷的空气。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易守难攻的完整平房。
而是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建筑区的边缘地带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