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回到了绛云院,开始数银票。
的确三万两。
“老太太真富足!”二夫人感叹说,“五万两,居然随手拿得出来!”
程昭知晓太夫人手里的财富,并不意外,她是看准了要的。
“母亲,咱们去置办些头面。”程昭说。
二夫人:“我库房里的首饰用不完。”
“如今也有些时新的,咱们换个样式。库房里的不动。”程昭道。
又说,“也有时新的布料,咱们也去买些。”
二夫人高兴起来:“也可。我一直盼着有个闺女,娘俩一块儿置办衣裳首饰。”
“您往后有三个儿媳妇,咱们一同闲逛的时候多得是。”程昭笑道。
二夫人连连点头。
樊妈妈在旁边说,谁家的布匹行料子好、谁家金饰铺子做工精细;家里哪位绣娘做衣裳好等。
二夫人说着,提到了桓清棠:“她借了咱们的光,也能得一万两。”
“反正是祖母的,给她一点也无妨。”程昭说,“母亲,‘月满则亏’,分些出去也不错。”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樊妈妈和几位大丫鬟都夸程昭这个人心思通透,又大度。
二夫人笑道:“分给旁人我也不介意,就是不想给她。她嘴脸实在不好看。”
又道,“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本想说,桓清棠也是苦命人,嫁进来不到三年就守寡,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有些凄苦。
可她的举止做派,暗中挑衅,比大夫人还可恨,又同情不起来。
二夫人如今收得起多馀的同情心。
她们俩说着话,寿安院来了位大丫鬟。
大丫鬟是来寻程昭的。
“有什么事?”二夫人问。
她猜测是那个歌姬。
大丫鬟如今不敢轻视二夫人,她问话就恭躬敬敬回答:“太夫人叫婢子告诉三少夫人,新的姨娘已经安排到了玉锦院,分拨了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给她使唤。”
换作从前,这大丫鬟只会看着程昭,似有难言之隐,不会贸然把太夫人的吩咐说给二夫人听。
家里的风向都在变,就连寿安院的人都变了。
“玉锦院的花销,走公帐还是国公爷自己贴补?”程昭问。
大丫鬟:“自然是公帐。”
程昭微笑点点头,吩咐素月打赏这大丫鬟,送她出去。
二夫人的兴致顿时大减。
她看着程昭,想要说点什么;而程昭完全不想谈,岔开话题,说起即将过中秋节的事。
过完中秋节,盛京城又有几家办婚事,程昭和二夫人聊起她们去赴宴。
这天晚上,二夫人有些失眠。
二老爷问她何事。
“那个歌姬,生得很妖媚,你儿子又是个年轻人。玉锦院就在内书房旁边,他们那厢有什么,咱们都不知道。”二夫人说。
二老爷:“阿慎怎么说?”
“他说他心里有数。”二夫人道。
二老爷:“你且相信他。”
“我心里堵得很,就怕昭昭受委屈。她成天乐呵呵的,小嘴能说会道,没受过什么大磨难。”二夫人道。
又道,“如夫人的事在前,可以说她大度不计较;后来的人,总会有些难平。”
“阿慎不会的,他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二老爷道,“昭昭也有主见。”
二夫人太会溺爱孩子了,总是把孩子们的难处由一分想成十分。
孩子们反而知晓如何应对,没她这样心软。
二老爷再三劝慰她。
翌日,打算去布匹行的,宫里却又来了太监。
这次是皇后的人。
皇后赏赐了二夫人好些东西:黄金百两;二十匹进贡的珍稀布料;黄金镶崁宝石的各色头面八套。
另有珍珠、各色玉器等。
琳琅满目,摆满了绛云院的明堂。
樊妈妈给送礼的太监都打赏了红封,里面都是银票。
大太监还跟二夫人说:“太子殿下也要来看望您的,只是功课紧。”
二夫人急忙摆手:“这可不敢劳动殿下。”
“皇后娘娘说,等您有空了就请旨进宫,去看看太子殿下。”大太监笑道。
二夫人应是。
送走了他们,二夫人派人把程昭叫过来,让她挑选。
“看看喜欢什么!”二夫人笑道,“这回真发财了,衣裳首饰都省了。”
“皇后娘娘赏赐的,戴出去体面。”程昭笑道。
“皇后还叫我请旨进宫,我真有些怕。”二夫人道。
程昭握住她的手,笑道:“谁进宫不怕?母亲,我陪您去,也让我沾些光辉。”
“有你陪着我才安心。”二夫人道,“咱们何时去?”
“过几日吧。”程昭笑道,“八月初一。”
“如此甚好,我也筹备筹备。”二夫人道。
现在就去,她太紧张了,她需得缓缓。
绛云院内欢声笑语。
二夫人想要把布料和头面跟程昭平分;程昭则说这些都是皇后赏赐的,赏赐的东西分出去,有些不妥。
“布料别收了,全部裁剪出来,做秋冬两季的衣裳。到时候穿给皇后娘娘瞧瞧。”程昭说。
二夫人道好。
二房前所未有的愉悦。
连带着下人们说话底气都足了很多。
程昭也得到了好处:她跟着去围猎的时候,承明堂所有事都交给了桓清棠,管事们在心里打鼓,摇摆不定。
等她回来,她婆母得到了一品镇国夫人的诰命,太夫人也公然赏了二夫人,程昭都被高看一眼。
她手底下的管事们,除了极个别靠山太硬的刺头,都很忠诚、坚定。
故而,哪怕她离开了一段日子,桓清棠也没取得任何进展,她的威望停滞不前。
甚至她那边的管事们,有些人心思浮动。
“没有母亲,我这次回来需得花点心思。”程昭对李妈妈等人说。
“二夫人这个诰命,的确来得及时。”李妈妈笑道。
“人人夸我是婆母的福星,实则她也旺我。”程昭道。
她和周元慎之间的矛盾说清楚了,二房众人都偏向她,程昭便可放开手脚谋算了。
她心情还不错。
当然,秾华院众人没人在她面前提玉锦院的新姨娘,不影响她心情。
周元慎的外伤还没好,就去了京畿营。
“要自己当心。”
夫妻俩说了同样的话。
周元慎定定看着她。
程昭就笑道:“当心肩膀的伤。”
“你也要当心家里诸事。”周元慎道。
程昭点点头。
到了八月初一,程昭与婆母进宫请安。
这次还遇到了靖南王妃,三姐的婆母。
从坤宁宫出来,靖南王妃邀请程昭和二夫人改日去她们府上做客;程昭想去看看三姐,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