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在长安受到赵剑后院夫人小妾们的隆重接待一事,很快传回了许都。
曹操闻听,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美人没了!
他知道何进的旧部是一股游离的、极具潜力的军事力量。
初迎天子于许都,自己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忠于自己的京畿嫡系。
而且何进之妹何太后,虽被董卓毒杀,但何氏在后宫与朝堂的人脉并未完全断绝,部分宦官余党、宫廷内侍仍与何氏旧部暗通款曲,掌握着许都的情报脉络。
他出身宦官之后,在士族圈层中口碑不佳,难以直接拉拢何进旧部。
而纳尹氏、善待何晏的举动,不仅能收拢何进兄妹旧部,还是他塑造“仁厚权臣”形象的绝佳契机。
对外可彰显“忠义”。“善待故主遗孀孤子”是士大夫阶层公认的美德。能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并非董卓那样的篡逆之辈,而是心怀汉室、体恤忠臣的守护者。
这会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行为披上了一层合法性外衣。连何进的遗孀孤子都能得到庇护,何况汉献帝?
对内可稳定人心。让麾下文臣武将看到,跟随他曹操,不仅能建功立业,家人也能得到妥善庇护。
但,这一切,都泡汤了!
隔日,董昭上奏汉献帝后,汉献帝下旨,封曹操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钺。
这次的封官传开后,曹操迎驾汉献帝的真正目的,彻底昭然天下了。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袁绍。
邺城。
案几上的竹简被袁绍狠狠扫落在地,哗啦啦散了一地,墨汁溅在光洁的青石砖上,晕开一片狼藉。
袁绍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名贵的楠木案几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冠缨散乱垂落,衬得那张素来威严的脸狰狞得可怕。
“曹操!曹孟德!”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震得侍立的亲卫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钺!”袁绍踉跄着踱步,脚下的竹简被碾得粉碎。
司隶校尉,监察百官,名正言顺地纠劾异己;
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掌天下文书决策;
假节钺,代行皇权,先斩后奏!
这三道官衔叠在一起,哪里是简单的封赏?
分明是曹操借着天子的名义,将整个大汉的权柄攥在了手里!
从今往后,曹操说的话,就是天子的旨意;曹操要征伐谁,就是奉诏讨逆!
谁若敢随意起兵,便是谋反!
若谁敢不从,便是抗旨!
司隶地区虽在赵剑掌控之中,曹操的司隶校尉只是失去了直接治理辖区的意义,却强化了他掌控中枢、号令诸侯的政治法理基础。
这个官职的价值,不在地方治理,而是权力!
袁绍猛地顿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滔天的悔意与不甘。
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荀谌、审配等人多少次劝谏他,早迎献帝至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他被眼前的疆域与权势迷了眼,只觉得汉献帝是个累赘,不过是多养一个无用的傀儡,空耗粮饷,反受掣肘。
他一次次推诿拖延,竟让曹操抢了先!
他原以为,曹操不过是捡了个烫手山芋,如今才惊觉,那哪里是山芋,分明是一把能号令天下的尚方宝剑!
没想到,曹操竟能将这步棋走得如此精妙!
“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啊!”
袁绍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里的悲愤与怨毒,让殿外的飞鸟都惊得四散而逃。
他看着窗外邺城的天空,只觉得那片湛蓝,都像是曹操得意的笑脸。
曹操这一步棋,走得太毒,太狠!
从今往后,天下诸侯,谁还敢明目张胆地与曹操为敌?
谁还敢质疑他的号令?
那些摇摆不定的士族、郡守、人才,怕是要纷纷倒向许都了!
袁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旁边的铜鼎上,“哐当”一声巨响,铜鼎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曹操!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的怒吼在屋中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可,再大的怒火,也浇不灭他心中的悔恨。
先机已失,格局已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借着汉献帝这面大旗,脱离依附,与他争抢天下。
许久后,屋内一片死寂,袁绍粗重的喘息声,与那道铜鼎上的裂痕,一同昭示着他的后悔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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