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轻轻拍着尹氏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别哭。”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尹氏不自觉的把脸埋在赵剑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头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的羞赧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依赖。
赵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湿润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俯身,只是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尹氏又是一颤。
“好了。”他笑了笑,眉眼间的痞气化作了温柔,“往后,我就是你的男人!”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檐下的红灯,光晕摇曳。
赵剑揽着尹氏,静听着窗外的风声,心头满是安宁。
这世间最让女人动心的,莫过于历经风雨后,又有了依靠,与眼前男人的柔情。
赵剑抱起尹氏,向床榻走去…
长安的城门巍峨矗立,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东城城门外侧,今日却清出了一片开阔地,不见半分官场仪仗,只停着三十余辆装饰素雅却华贵的马车,车帘绣着低调的缠枝莲纹。
黄舞蝶一身石榴红蹙金绣罗裙,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眼底的热切。
她立于最前,身后跟着赵剑后院的一众夫人小妾,个个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神态端庄。
邹氏站在偏前的位置,一身月白绫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望向城外的官道,透着几分复杂的期许。
“夫人,远处好像有烟尘了!”身边的侍女轻声提醒。
黄舞蝶微微颔首,抬手理了理裙摆,声音清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打起精神来,莫要失了将军之颜面,也莫要让这位尹夫人觉得生分。”
话音刚落,远处的官道尽头便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为首的正是赵剑。
他一身红色锦袍,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马侧挂着的霸王戟,戟身寒光在日光下一闪而过,令人敬畏。
他身后的马车,车帘低垂,隐约能看见里面端坐的人影。
待车马行至近前,赵剑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掀开了车帘。
尹氏身着一袭淡紫色绣玉兰花长裙,鬓发梳理得整齐,脸上虽带着一路颠簸的疲惫,却难掩那份清丽温婉的气质。
她扶着赵剑的手,缓缓走下马车,目光扫过眼前整齐列队的女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浅浅的暖意。
“尹夫人一路辛苦,可算盼着夫人来了!”黄舞蝶率先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主动握住了尹氏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今后长安就是夫人的家,往后有我们姐妹在,定不会让夫人受半分委屈。”
身后的夫人们也纷纷上前见礼,一声声“尹夫人”唤得亲切,语气里满是尊重。
邹氏走上前,浅浅一笑:“尹夫人一路劳顿,瞧着清减了些,回头姐姐亲自炖些滋补汤羹送过去。”
尹氏逐一回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多谢夫人们惦记,有劳各位特意前来迎接,妾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黄舞蝶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夫人是夫君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般迎接本就该当。
再说,往后咱们姐妹便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她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城门内外围观的百姓,以及那些隐在暗处、显然是各方势力眼线的身影。
这场迎接,没有长安一名官员到场,没有繁琐的礼节,纯粹是赵府后院的女眷相迎,却排场规整,态度庄重。
这是赵剑暗中通知黄舞蝶做的,这既是做给尹氏看的,让她明白,入了赵府便有了依靠,他赵剑的后院不会亏待她。
更是做给何进那些残存的势力、尹氏的家族,以及天下的世人看的。
赵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尹氏如今是他赵剑护着的人。
何进虽死,家族虽已败落,但他的一些旧部人脉仍在,尹氏的家族也并非无足轻重,这般隆重的后院迎接,便是赵剑对尹氏的认可与庇护。
纳尹氏,再收养何晏,相当于向何进这批旧部释放了最明确的政治信号:我赵剑是何氏遗孤的庇护者。
这种“庇护姿态”远比单纯的招降纳叛更加有效,既保全了旧部对故主的忠义之心,又为他们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归附理由。
历史上,不少何进旧部正是因此投奔曹操,成为其早期稳定许都局势的核心力量。
尹氏何等聪慧,瞬间便猜到了这一定是赵剑的安排。
她偷偷看向赵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也多了几分笃定。
虎牢关那一夜,她就彻底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了赵剑,现在这场迎接所传递出的、不容小觑的是赵剑的王者之风。
一众女眷簇拥着尹氏,缓缓进了城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长长的影子映在青石板路上,透着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而这景象背后,那份无声的宣告与震慑,早已随着城门内外的目光,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