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的意见与赵剑一致,赵剑抬手,示意亲兵取来笔墨纸砚。
他亲自研墨,提笔于案前,笔走龙蛇,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跃然纸上。
之后,他缓步走出中军帐,来到高台之上。
风掀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将士,又望向远方苍茫的天地,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校场霎时静了下来。
“雁门将士!天子昭告天下,斥我赵剑居心叵测,是为汉室逆臣。
此非天子本意,实为逆臣暗中作梗,众将士毋需发怒!
我已拟写檄文,晓谕天下黎民!”
赵剑的檄文快马加鞭向大汉各州郡传去。
“赵剑告天下书
盖闻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社稷者,非一姓之社稷,乃万民之社稷也!
近日许都传诏,诬我赵剑围长安而不攻,窥宗庙而不敬,拥兵自重,潜谋不轨。
此等谬言,实乃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欲诛忠良而欺天下!
昔日李傕、郭汜构乱长安,焚宫室,掠百姓,天子蒙尘,万民倒悬。
我赵剑携夫人冒险入关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诸多西凉将士归附,护关中百姓免遭贼兵祸害。
围困长安而不救驾。为何?
盖因城中数十万生民,皆为汉室赤子,我不忍以兵戈之祸,加诸苍生之身!
曹公麾下谋士如云,岂不知围城待变之理?今日反以此为罪,何其可笑!
洛阳宗庙,汉室陵寝,荒废日久,蒿草没膝。我率部进驻洛阳,修葺宗庙,祭扫陵寝,非为私扰,乃为告慰汉室列祖列宗:
汉室未亡,尚有忠臣义士,心系社稷!
曹公伺机于洛阳迎驾,置于许都,踏足洛阳,何曾为宗庙修缮费半分心力?
今日反诬我擅窥陵寝,何其荒谬!
我镇守云凉数载,北拒鲜卑,西平叛军,边民安居乐业,不见兵戈之苦。
我赵剑治下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所收赋税,皆用于养兵、赈灾,未尝私藏分毫!
曹公诬我截留赋税,私结羌胡,何其无耻!
我赵剑起于寒微,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裂土称王,但求天下太平,万民康宁!
曹公名为汉臣,其心如何?可日久见人心。
当年,曹公于徐州杀戮百姓,涂炭生灵,其凶残之心,昭然若揭!
今天子布告天下,欲集诸侯之力,共讨于我。
我赵剑乃正义之师,无惧!
若有来犯之敌,我必率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护我疆土,保我百姓!
凡天下有识之士,凡黎民苍生之辈,当辨忠奸,明是非!
奸逆不灭,汉室不兴;百姓不宁,天下难安!
我赵剑,不求朝廷一官半职,不求万民歌功颂德,但求此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天下苍生!
布告天下,以正我身!”
许都的诏书,似一道惊雷,炸响在九州大地。
一句“共讨赵剑”的“天子之意”,让各路诸侯的心思,皆在烛火摇曳间,显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冀州,邺城。
袁绍将诏书掷于案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曹阿瞒倒是好算计!借天子之名,行驱虎吞狼之实,真当天下人皆是傻子不成?”
逢纪沉声道:“主公,赵剑坐拥数地,兵精将勇,曹操此举,是想让主公与赵剑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这诏书,信不得。”
袁绍踱步至窗前,望着邺城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信?我何须信他!
赵剑这厮,以‘民心’为旗,处处与我等诸侯作对,我早有剪除之心。
这诏书来得正好,奉诏讨贼,名正言顺!
只是眼下幽州未定,我军实力还不强,真想吞并云青二州,那时,拥冀、幽、云、并、青五州,他曹操就是有天子在手,我何其惧之!
这天下,谁还敢与我争锋?”
逢纪点头:“主公深谋远虑,定幽州为大,幽州一定,我军重兵屯于黎阳,只待机会一来,或图云州,或图青州,皆唾手可得!”
淮南,寿春。
袁术捧着诏书,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酒樽晃出大半酒水,溅湿了华贵的锦袍。
他指着诏书,对一众文武道:“你们看!你们看!赵剑那厮,也有今日!
虽能征惯战,兵强马壮,又能如何?
如今成了汉室巨奸!连官职都丢了,真是大快人心!”
杨弘蹙眉道:“主公,曹操此诏,意在拉拢天下诸侯。赵剑势大,若真被群起而攻之,曹操的势力便会愈发膨胀,于主公不利啊!”
袁术冷哼一声,将诏书扔在一旁,满不在乎地摆手:“不利?有何不利!赵剑一灭,我便可取徐州、青州。
至于曹操……他眼下还没有多少实力。
待我坐拥青徐,拥百万兵马,再挥师伐之,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癫狂:“传我命令,令纪灵率两万兵马,陈兵徐州边境。
先行造势,让天下人看看,我袁术,是奉诏讨贼之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