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的“昭告天下书”最先传到了洛阳。
徐晃一双虎目瞪得血红,攥着诏书的手指骨节泛白,猛地将那绢帛掼在地上,脚踏上去狠狠碾动。
“一派胡言!主公收复关中时,李傕、郭汜困守长安,数万兵马,城高池深,若强攻坚城,死伤何止数万?
主公围而不攻,是为了保全城中百姓,是为了等逆贼内乱自溃!
这也能算罪名?”
他身旁的徐荣亦是面色铁青,早年随赵剑征战的悍勇之气尽数迸发,厉声喝道:“天子蒙尘之时,天下诸侯谁不是隔岸观火?
唯有主公冒险入关中,义薄云天收复关中,逼得李郭二贼不敢出长安祸害!如今倒好,功过倒置,忠奸不分!”
长安。
傅干提笔将诏书内容誊抄一遍,字字力透纸背,掷笔于案:“曹贼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此诏一出,天下有识之士,谁不齿冷?!”
关中诸将里,段煨捻着胡须,气得面色涨红:“这诏书里,哪一句经得起推敲?!”
董越是冷笑连连:“曹贼此举,不过是忌惮主公势大,欲除之而后快罢了!”
上庸。
黄忠宝刀出鞘半截,寒光映着老将虬结的胡须,沉声道:“黄忠追随主公,为的是匡扶社稷,护佑百姓,岂容曹贼污蔑!”
青州。
素来沉稳的张辽,此刻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沉声道:“洛阳宗庙荒废日久,自董卓入京后再无祭祀,主公率部祭祀,是为告慰汉室列祖列宗,何来私扰擅窥之说?!”
刺史王修,素来以刚正着称,沉声道:“青州百姓,感念主公恩德,曹贼尽敢忤逆主公,我青州上下,必与曹操势不两立!”
徐州。
陈登抚须轻笑,眼中却满是讥讽:“曹操以为一纸诏书,便能令天下人共讨主公?他怕是忘了,民心所向,非权势所能左右!”
赵云银枪拄地,白袍无风自动,语气冷冽如冰:“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这道诏书,究竟是天子所言,还是他曹操的一己之私?!”
张合亦是颔首,眸中寒光闪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州。
刺史刘虞乃汉室宗亲,素来仁厚,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长叹一声:“此诏非陛下之言,定是那曹操操纵!
天下人皆知,主公心怀黎庶,治下之地,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
原以为,曹操接驾入许都,会尊陛下执朝,看来是其要掌控权柄。
朝堂又是乌烟瘴气了!
这诏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阎柔拍案而起,怒声道:“我等镇守北疆,抵御鲜卑,粮草赋税皆是自筹,何来截留之说?
私结羌胡?那是主公恩威并施,安抚边民,换得北境安宁!”
凉州。
马腾更是须发皆张,大手一拍案几,震得杯盏翻飞:“曹阿瞒欺人太甚!我凉州儿郎,愿随主公共讨国贼!”
刺史张既抚掌而叹:“主公平定西凉,内抚羌氐,外御匈奴,保得一方太平,如今却被诬为跋扈不臣,何其荒谬!”
一时之间,赵剑治下各地文臣武将,皆是义愤填膺,许多将领向赵剑上书,请求出兵攻打兖豫。
洛阳军营里,旌旗猎猎,三万多雁门将士整齐列阵,刀枪释放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挂着愤怒的脸。
气氛炽热如沸,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引燃燎原之火。
而在这滔滔怒火之中,中军帐的主位上,赵剑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腰间悬着那一柄霸王长剑,眉宇间的沉静不见半点波澜。
看着帐内诸将怒意中恳切的目光,他的心里很是欣慰。
军心可用,这才是他需要的军队。
“公与怎么看?”
赵剑看着一旁同样是平静如水的沮授,笑着问。
沮授抚须说道:“主公,此乃曹操奸计也!献帝诏书,明为斥责赵将军僭越,实则欲激我雁门军怒而兴兵,攻打兖、豫二州。”
他眸光锐利,扫过帐中诸将,续道:“彼辈算定我军锐气正盛,必不能忍此辱。
曹操非袁绍、袁术之辈,曹军也非袁军,一旦我军四面出击,届时必是战事胶着,迁延日久。
那时,袁绍、刘备、袁术、张鲁必会趁机攻伐我各地。甚至张济、刘表、孙策之流亦会伺机而动,或夺我边境城池,或截我粮草要道。”
说到此处,沮授语气愈发凝重:“届时我军前有曹军虎狼之师,后有各路诸侯环伺,进退两难,岂非自陷战争泥潭,任人宰割?
当下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面遣使携檄文布告天下,陈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罪,戳破其假借君命构陷忠良之图谋
一面整饬军备,稳固各地防线。再择机而动,方为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