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着众人之言,频频点头,但他心里是有所顾虑的。
看了一圈众人,曹操叹息一声:“自迁天子于许县,虽得挟天子之利,我心里一直不安!
赵剑已发难,称我‘欺君罔上’。
此头一开,必会引来四方非议。袁绍素来自大好颜,袁术更是野心勃勃,据闻已在淮南私刻玉玺,蠢蠢欲动。
今,内要整饬朝纲,外要震慑诸侯,这步棋,难走啊!”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寂静。
郭嘉出列,躬身施礼:“主公何须烦忧?天下大乱,非名不正言不顺,非才不聚功不成,非恩不施众不附。
今主公手握天子这张王牌,只需三步棋走稳,便可安内攘外,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探身向前:“哦?奉孝且细细讲来!”
此时,郭嘉虽来不久,曹操已感觉到了此人果然是才能不可低估,对其已十分器重,任命为祭酒。
祭酒为曹操的府属官,掌参谋军事、谋划计策,是曹操身边的贴身谋士。
郭嘉肃然道:“第一步,复礼制,立正统。
昔日董卓焚洛阳、乱朝纲,宗庙毁弃,礼仪荡然无存,天下人皆言汉室已亡。
主公已在许县重修宗庙,就差恢复祭祀、朝会诸般汉室旧制。
令天子临朝听政,百官依序朝拜,这般气象传扬出去,天下人便知汉室尚存,主公乃是匡扶社稷之臣。
届时,主公便可借天子之口,下诏斥责赵剑、袁绍、袁术之辈擅相攻伐、不尊王命之罪。
彼等若抗诏,便是逆贼;若奉诏,便要受主公节制。
此乃以正压邪,不战而屈人之兵!”
曹操抚掌赞道:“好!此言甚合我意!”
郭嘉微微一笑,续道:“第二步,揽贤才,扩根基。
主公可借天子之名,遍发求贤檄文,布告天下。
檄文之中,不必拘于门第高低、德行小节,唯才是举!
哪怕是出身寒微、身负瑕垢之士,但凡有一技之长,皆可征召入府。
如此一来,天下贤才闻风而至,主公帐下自会人才济济。”
曹操颔首不语,指尖轻叩案几。
郭嘉眸光锐利,字字铿锵继续说:“第三步,封功臣,固人心。
主公可奏请天子,对迎驾有功、屯田有绩、征战有劳之臣,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这般封赏,借的是天子之名,行的是主公之惠。既是汉室恩德,更是主公厚遇。
如此一来,文臣武将皆与主公休戚与共,何愁大事不成?”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三策,足以安内攘外!
然,我总觉,还差了些什么?”
郭嘉轻笑一声,上前躬身:“主公何须烦忧?天子在手,如执北斗,诸侯便是群星,看似各自闪烁,实则皆在北斗引力之内。
先前三策,皆是固本之举,接着要做的,是牵星引斗,借力打力,再布三着险棋,便可搅动天下风云。”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哦?奉孝有何险策,速速讲来!素知你善谋奇计,越是险招,越合我胃口!”
郭嘉敛了笑容,声音沉肃:“第一策,借诏削藩,挑动诸侯内斗。
目前赵剑实力最强。袁绍与公孙瓒连年征战,都已元气大伤。袁术妄自尊大,孙策离去,其实力大减,不足为惧。
刘表安于荆州,守土之徒。刘璋虽占益州,其才能不足。张鲁被赵剑之凉州、关中、上庸包裹,出不了汉中。
孙策正在屈起,此人是一强敌!
刘备虽得州牧之名,然徐州三地已归赵剑,仅凭东海、彭城、小沛之地,难成气候。
吕布依附刘备,二人终将反目。
张济虽占南阳,兵微将寡,只可守城,难有再扩张之能。
主公眼下之敌,赵剑为首,次之袁绍。
主公可借天子之名,给赵剑下诏,令其遣子入许县为质,赵剑若不从,便是抗旨。
如此,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将赵剑定为汉室逆臣。
再给袁绍、刘备、吕布、袁术下诏,许以高官厚禄,令其等寻机讨伐赵剑。
如此一来,赵剑理亏于天下,纵然刘表虽与赵剑联姻,也不敢公然援助。
众多诸侯无论与赵剑是否有恩仇,若出兵攻打赵剑,自然皆是师出有名!
如此局势下,赵剑还有精力来觊觎许县?”
曹操抚掌大笑:“妙!好一个驱虎吞狼!赵剑素来骄横,定然不肯送子为质,届时天下人皆知其不臣之心。
袁绍、袁术、刘备、吕布皆与赵剑素有仇怨,令其等寻机讨伐赵剑,必是各怀鬼胎,这出好戏,我倒是要好好看看!
那第二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