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当张济和贾诩率领七千兵马悄无声息出了弘农城时,只是他们没看到,远处密林里,一道身影悄然隐去。
那是赵剑派的几名斥候之一,一直在盯着弘农城的动静。
斥侯跨上马,快马加鞭,要将这个消息,迅速禀报给主公赵剑。
汉献帝出逃的消息,像一股风,很快便撞碎了各路诸侯的案头酒盏。
河内太守张杨听闻后,有点欣喜说道:“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后,立即命令点齐五千兵马,随他前往洛阳。
幕僚急忙劝说,话未说完,张杨却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光劈开凛冽寒风,直指向洛阳方向。
“休要多言!”他厉声喝道,“陛下在长安受困时,听闻受尽委屈,只怪我兵力不足,不能救陛下于危难之中!
今,陛下终于逃出牢笼,正是我效死力之时,我张杨岂能坐视不理?”
荆州牧府里,檀香袅袅。
联姻成功,又大败袁术的刘表,听闻汉献帝出逃,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
蒯良、蒯越、蔡瑁相互对视一眼,静待刘表发话。
刘表踱了两步,忽而冷笑一声:“董贼被除,李傕、郭汜又乱长安。
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驾,可能是料定天子不会有事?
如今天子出逃,弘农张济在赵剑势力范围内,必不会生出歹心。
荆州刚走出战乱,当务之急是平定荆南叛乱,保境安民,而非卷入这场纷争。
至于天子,贵为龙体,自有天相!
有人会迎驾的!”
蒯良三人齐齐点头。
刘表随即语气淡漠如冰说道:“传我命令,荆州北部严守关隘,不许一兵一卒擅自北上。
至于天子……等落脚后,遣使送些粮秣布匹,尽一份臣子的本分也就是了。”
他心里透亮,迎驾易,养驾难,这面大汉的龙旗,是荣耀,更是烫手的山芋。
冀州邺城,袁绍府邸,听闻消息后谋士们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袁绍踞坐主位,手抚短须,目光沉沉。
他听着荀谌慷慨陈词,“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此成霸业之机”。
又听郭图嗤笑“汉室衰微,扶之无益,迎天子来,动辄上表请奏,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徒增掣肘”。
袁绍心里翻江倒海,他是四世三公之后,最看重门第声望,迎回天子,是能让他的“匡扶汉室”之名更加响亮。
可他又自负雄才,怎甘心屈居人下,受一个傀儡皇帝的辖制。
沉吟半晌,他猛地一拍桌案:“够了!此事容后再议!”言罢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室谋士面面相觑。
他舍不得放弃汉献帝这面大旗,却又没胆量伸手去接,一个人回屋独自犹豫了起来。
寿春,州牧府大堂,铜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厅内的腾腾火气。
袁术踞坐胡床,锦袍半敞,手中攥着从长安传来的急报。
“献帝那孺子,先被董卓挟持,后被李傕、郭汜胁迫,赵剑围困长安,竟也不去救他。
好笑!好笑啊!”
他猛地一拍案几:“汉家气数尽了!天要亡刘,岂是人力能回?”
阶下主簿阎象闻言,忙拱手出列,神色凝重:“主公此言差矣!天子虽蒙尘,然天下人心,尚有半数系于汉室。
主公家世四世三公,累受汉恩,当此时节,正该举义兵迎圣驾,奉天子以令诸侯——”
“住口!”袁术厉声打断,虎目圆睁,满是不屑,“奉天子?奉那个傀儡做什么!
迎他来,是要我每日行跪拜之礼,听他发号施令吗?”
他霍然起身,踱到堂中,抬手直指东南,“我袁公路坐拥淮南,带甲十万,粮草丰足,百姓归心。
汉室衰微至此……乃是顺天应人!”
他“我欲取而代之”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阎象脸色发白,却仍硬着头皮劝谏:“望主公三思啊!
昔年周朝自始祖后稷到文王,历经数代积累德行与功业,到文王时已占据天下三分之二,却依然向殷商称臣侍奉。
主公家世虽贵,未有周之盛也;汉室虽微,未如殷之——”
“够了!”袁术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案上文书散落一地。
他手指阎象,怒声咆哮:“你这腐儒,只知抱残守缺!
殷纣暴虐,周武伐之,难道不是天命?
如今献帝昏弱,权臣作乱,我岂会忤逆天意!谁敢再阻,视同叛逆!”
阎象浑身一颤,望着袁术满脸的骄狂与决绝,知道再劝已是枉然,只得颓然垂首,长叹一声,退归班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