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架下，有熄灭的篝火痕迹，还有几个散落的饼干包装纸。
“是他们！”王卫国蹲下，捡起一个包装纸。
上面印着“省地质局”的字样。
李建国在周围仔细搜索。他在雪地里扒拉，又找到半截烟头，还有一只手套。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但后来离开了。”他分析道，“篝火熄灭至少五六小时了。离开时很匆忙，手套都掉了一只。”
王卫国站起来，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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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能见度依然很低。
“会往哪走？”
李建国展开地图，手指在图上移动。
“从这里往东，有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可能想尝试下山。但那边实际上有断崖，很危险。”
他抬起头。
“往北，是那个废弃木屋。如果他们有人熟悉这一带，可能会选择去木屋。”
“距离？”
“直线不到两公里。但实际路线要绕，至少三公里。”
王卫国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七点四十。
他们已经进山三个多小时。
“往木屋方向。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有了明确目标，速度提了起来。但体力消耗也更大。每个人都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凝结成冰霜。
李建国依然走在前面。
他的脸冻得发紫，但眼睛死死盯着指北针和地图，不断调整方向。
有两次，他果断改变路线，选择绕远但更安全的坡道，避开了可能危险的陡坡。
张豹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嘟囔：“建国，你咋知道那边不能走？看着都差不多啊。”
李建国头也不回：“等高线密度不一样。图上显示那里坡度超过五十度，积雪后可能形成雪崩区。”
张豹听不懂什么等高线，但闭嘴了。
上午八点半，电台里传来郑元那组的声音。
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声。
“山洞已到没有人但有停留痕迹方向不明”
王卫国回复：“继续搜索周边。注意安全。”
“收到。”
通话结束。
李建国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雪地。
“营长，你看。”
雪地上，有几行模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复盖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来。
脚印很凌乱，深浅不一，显示行走的人已经体力不支。
“是他们！”王卫国精神一振，“追！”
顺着脚印，队伍在山林间穿行。
脚印时隐时现，有时完全被雪复盖，李建国就根据地形判断最可能的行进路线。
他的判断一次次被验证——转过一个山坳，脚印又出现了。
上午九点十分。
走在最前面的李建国突然举手。
“营长，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
风雪呼啸声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人的呼喊。
很微弱，时断时续。
王卫国侧耳倾听。
“在那边！”
他指向左前方。
队伍朝着声音方向快速移动。
声音越来越清淅。
是喊叫声，还有敲击金属的声音。
转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座半塌的木屋。
屋顶已经垮了一半，但墙壁还在。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木屋前的空地上，积雪中有杂乱的脚印，还有散落的地质器材。
“找到了！”张豹激动地喊。
王卫国却心中一沉。
木屋的门被积雪堵住大半，只露出狭窄的缝隙。喊声从里面传出，但很虚弱。
而且，没有看到人出来。
“快！挖开雪！救人！”
战士们扑上去，用雪铲丶用冰镐丶用手，拼命清理堵门的积雪。
李建国没有参与挖雪。他绕到木屋侧面，用手电从窗户缝隙照进去。
里面很暗，但能看见几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他数了数。
一丶二丶三七个。
少一个。
“营长！”他回头喊，“里面只有七个人！少一个！”
王卫国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门前的雪被挖开了。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满脸冻疮丶嘴唇发紫的中年人跟跄着走出来。
他看见王卫国等人身上的军装，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同志可算可算来了”
话没说完，人就往雪地里倒。
王卫国一把扶住。
“其他人呢？”
“里面里面还有六个”中年人喘着粗气，“老陈老陈去探路没回来”
“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昨天下午他说去找更好的躲避处一去就没回”
王卫国看了一眼李建国。
李建国立刻摊开地图。
“昨天下午到现在，超过十五个小时。”王卫国沉声道，“在这种天气里”
他没说完。
但意思谁都明白。
“先救屋里的人。”王卫国下令，“张豹，带人进去，把伤员抬出来。注意保暖。”
“是！”
张豹带着几个战士冲进木屋。
里面传来虚弱的道谢声和啜泣声。
王卫国把中年人扶到背风处，许尚配发的辣椒面布袋派上了用场。一点点辣椒面含在嘴里，刺激得中年人剧烈咳嗽，但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你们怎么找到的”他断断续续地问。
王卫国没回答，只是问：“那个老陈，往哪个方向去了？带了什么装备？”
“往北他说北边可能有个山洞带了指北针丶手电还有一点干粮”
这时，李建国已经在地图上标出可能的方向。
“北边确实有个山洞，但距离这里至少两公里，而且路很难走。”他抬头，“营长，如果那位同志昨天下午出发，按正常速度，天黑前应该能到山洞。但如果中途迷路或者遇到意外”
“组织搜救。”王卫国没有丝毫尤豫，“郑元那组距离这里不远，调用他们过来汇合。分出一部分人护送伤员下山，剩下的，继续找。”
“可是营长，大家的体力”张豹从木屋出来，脸上带着担忧。
屋里的六个人已经被抬出来。个个冻伤严重，有一个已经意识模糊。
“必须找。”王卫国斩钉截铁，“八个人进山，必须八个人回去。”
他看向李建国。
“还能坚持吗？”
李建国挺直腰板：“能！”
“好。”王卫国看向其他战士，“愿意继续搜救的，站出来。”
没有人尤豫。
十五个人，全部上前一步。
风雪呼啸。
木屋前，一群浑身结满冰霜的军人，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