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衡?”林露弥有些难以置信,她犹豫了一下,又道,“眼下还有三天,渊魔就要对修仙界发难,赵宗主无疑是东岭灵枢的定海神针,如果他是渊魔的人”
林露弥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以赵宗主在修仙界的地位和威信,几乎无人敢质疑他。到那时,修仙界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慕珩眼神冷了下来,“我也担心这个。”
林露弥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替赵常衡留了一线余地:“可万一只是误会呢?渊魔的话,本就不能尽信。他也许只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们自乱阵脚,甚至挑起修仙界内斗。”
慕珩耸了耸肩,从纳戒中掏出了一个铃铛。
林露弥看着那铃铛,眼睛亮了亮:“这个,该不会是奶奶说的迷魂铃铛吧?”
“不错。”
林露弥闻言,不由地佩服起来:“不枉奶奶在渊魔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追求者,她对他真的是太了解了,连他会再做一个迷魂铃铛都猜到了。”
迷魂铃铛是阎展的本命法器,原本那一只,在推阎展入诛仙台的时候,便已经毁坏了。可时无咎却猜到阎展肯定会想尽办法,再复刻一只出来。
只听慕珩继续道:“他打算让我用这个铃铛牵制住你,让你言听计从。但我现在打算把这玩意先用在赵宗主身上试试。对了,我也成神的事,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吧?”
林露弥摇了摇头:“放心好了,师尊也不知道。只是我当时和师尊说了,我留了后手,你一定会回来,他才放心下来的。”
慕珩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此时天几乎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屋内的烛火在明明灭灭。
他继续道:“赵宗主那边,我们等下就去抓来问问。我会联系天机阁,动用我在各国布下的探子,让凡间诸国提前进入戒备状态。凡间事务,由大师兄和江师妹主导,我们无需担心。反正西陵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三天后显然是冲着修仙界来的。”
林露弥陷入了一阵思考,而后开始分析了起来。
“修仙界整体分为四个阵营。”
“北边,叶惊鸿已死,如今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各宗各派暗中倾轧,自顾不暇。渊魔即便要动手,也不会急于在那边浪费力量。”
慕珩点了点头,以示认同:“西边的青莲宗,是沈千秋的本宗。他若要以混沌之力吸纳修为,同宗同源,最容易消化、也最稳妥。所以我猜,西边沈千秋会亲自下场。我们二人,必须去一个才行。”
“假如我去西边,那还剩东边和南边无人看守。”林露弥严肃了几分,“东边是实力最强的,南边是实力最弱的。南边可以派李响守着,只是东边这,要是赵宗主是叛徒,那就麻烦了。”
“分头行动吧。”慕珩一边开口,一边抬手将散落在身侧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他早就习惯这种要在短的时间内进入战前状态的突发情况。
“四个地方无法同时顾全,你去遣散南北两边的修士,集中在东西两侧,随时应战。我这边先去找赵宗主,问个情况。”
林露弥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只听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下一瞬,林露弥像一道虚影般,立刻在慕珩面前消失了。
快到没有给慕珩任何时间反应。
慕珩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扶了扶额,无奈地笑了两声。
夫人真是,强得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入夜。
聚灵宗内灯火稀疏。
赵常衡仍端坐在书房之中,案几上堆满宗门事务的玉简与卷轴。
他神情一贯沉稳,指尖执笔,却迟迟未落。
听见敲门声后,赵常衡连忙抬起头道:“进来。”
房门推开。
慕珩迈步而入。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赵常衡的目光明显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珩立在门前,神情淡淡,夜色在他眉目间压下一层冷影。
“赵宗主觉得,我现在应当在哪里?”
赵常衡沉默了一瞬,随即放下手中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若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成了渊魔的人。”他抬眸看向慕珩,“他……就这么轻易把你放回来了?”
“你都知道了?”慕珩试探地问着,“所以,你是他的人?”
赵常衡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希望你也不是。”
慕珩蹙眉:“你若不是,又怎会知道渊魔?似乎还很是了解。”
赵常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曾经找过我。”
他说得很平静,“但我拒绝了。”
慕珩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此事,当真还能由得了你拒绝?”
赵常衡苦笑了一声。
“我是正道之人。”他说得很慢,却极重,“怎可能与他同流合污?即便终有一日,要与渊魔生死一战,我也只会站在正道这一边。”
书房内一时无声。
慕珩看着他,良久,忽然开口。
“赵宗主,说实话,我一向很敬重您。”
他语气低沉,“但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话音落下,慕珩抬手,从纳戒中取出铃铛,放在了案几之上。
“这玩意你认识吗?”
赵常衡神色复杂:“认识。”
“是您炼的吧?”
“是我。”
他答得坦然。
慕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您为何,要替渊魔炼制法器?”
“我替他炼制的只是法器的雏形。”说着,赵常衡叹了一声,“其实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低声开口,语速放缓,“约莫……一百年前吧。”
烛火映在他眼底,光影明灭。
“当年,我与几位师兄弟外出历练,途经一处深渊峡谷。那地方灵气紊乱,山石如削,常年不见天日。就是在那里,我们察觉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魔气。我们以为是哪位大魔蛰伏,便分头行动,打算尽快寻出源头,将其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