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领导们交换着眼色。
“资金确实还没完全到位。”
何雨柱坦然承认,“但我今天带来了一份新的方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十五页的《补充建议》,让工作人员分发给每个人。
“这份方案,针对的是药厂当前最紧迫的问题。”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面的黑板前,“昨天的事故,暴露了设备老化、管理漏洞、安全隐患三大问题。而我们的合资方案,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这些问题。”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数字:“设备全面检修,预算五十万;安全系统改造,预算三十万;职工技能培训,预算二十万。这一百万,合资公司成立后立即投入,一个月内完成。”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药厂的几个干部眼睛亮了。
“这一百万,不是投资,不是借款,是纯粹的成本投入。”
何雨柱继续说,“我们不要回报,只要药厂能安全生产,职工能安心工作。”
陈建民冷笑:“何老板好大的手笔。但这一百万投下去,能保证不再出事故吗?老国企的问题,是几十年来积累的,不是一百万就能解决的。”
“陈先生说得对。”何雨柱居然点头,“所以我们的方案里,还有长期规划。”
他翻到方案的第二部分:“合资公司成立后,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设立‘传统工艺保护与发展基金’。这笔钱用于老师傅带徒、工艺研究、古籍整理、新产品研发。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维持生产,而是让药厂的技艺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他又翻到第三部分:“我们还计划与清华大学合作,研发药膳生产自动化设备。传统工艺要保留,但生产效率要提高,质量标准要统一。这是中医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
他站在黑板前,穿着朴素的中山装,鬓角斑白,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这一刻,他不是商人,不是项目负责人,而是一个真正想做事、能做事的实干家。
局长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何雨柱同志,你的方案很详细,也很有诚意。但是……”
他看向陈建民,“东海投资的报价,确实是实打实的。而且,他们承诺,收购后保留药厂所有职工的工作岗位。”
“我们也可以承诺。”
何雨柱立刻说,“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承诺,合资后的药厂,职工待遇不低于现有水平,并且随着效益提高,逐年增长。”
陈建民突然笑了:“何老板,空口承诺谁都会。但我们不一样。”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香港汇丰银行的保函,两千八百万的资金,已经到位。只要今天签了意向书,三天内,钱就可以打到药厂账上。”
他看向局长:“局长,现在是药厂最困难的时候。设备要修,伤员要治,生产要恢复,哪一样不要钱?等合资公司慢慢走流程,等资金慢慢到位,药厂等得起吗?职工等得起吗?”
这话极具杀伤力。
确实,药厂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局领导们再次陷入沉默。
李厂长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焦虑。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陈先生说得对,药厂现在急需资金。”
他缓缓开口,“所以,这一百万的应急资金,我们可以提前支付。”
“提前支付?”
陈建民挑眉,“怎么支付?据我所知,你们的合资公司还没注册成功吧?”
“用我个人的钱。”
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谭府私房菜这些年的利润,加上我个人的积蓄,一百万,我今天就可以拿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个人拿出一百万?
八十年代初,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局长都震惊了:“何雨柱同志,你……你说的是真的?”
“白纸黑字,现在就可以签协议。”
何雨柱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一百万,作为合资公司的预付款。如果合资失败,钱不退,算我个人捐赠给药厂,用于解决当前困难。”
这份魄力,这份担当,让所有人都动容。
连陈建民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何雨柱敢下这样的赌注——合资失败,一百万就打水漂了!
李厂长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何老板,这……这不行!这是您半辈子的心血!”
“李厂长,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还谈什么做事?”
何雨柱平静地说,“药厂三百多职工,每个人都在担着风险。我这个想和他们合作的人,凭什么不能担风险?”
这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内外,不知何时围了一些局里的工作人员,都在静静听着。
局长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敬意。
“何雨柱同志,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
局长缓缓开口,“但是,改制是大事,需要综合考虑。东海投资的资金确实已经到位,这是他们的优势。”
陈建民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但局长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凝固了:“不过,何雨柱同志提出的方案,特别是对传统工艺的保护和发展,对职工长远利益的考虑,也确实值得重视。”
局长看向其他几位领导:“我的意见是,今天的会议暂时到这里。药厂改制的事,再慎重研究一下。既要考虑眼前的困难,也要考虑长远的发展。”
陈建民脸色变了:“局长,我们……”
“陈先生,我知道你们很着急。”
局长打断他,“但药厂是国有资产,是几百个职工的家,不是一件商品,不能只看价钱,不看价值。”
这话说得很重。
陈建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局长说得对。那我们就等局里的最终决定。”
会议结束了。
何雨柱走出会议室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一仗,他赢了面子,但还没赢下全局。
局长的态度很明确:要再研究。研究多久?不知道。而东海投资的资金已经到位,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攻势。
在楼梯口,陈建民追了上来。
“何老板,佩服。”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