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接起来,是李厂长打来的,声音沙哑而焦急:“何老板,情况有变!”
“什么变化?”
“东海投资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您要参加会议。”
李厂长喘着气,“他们向局里提出抗议,说您不是系统内的人,没有资格参加内部会议!”
何雨柱眼神一冷:“局里怎么说?”
“局长很为难。”
李厂长压低声音,“刚才局办通知我,说今天的会议改为闭门会议,只允许系统内人员参加。何老板,您……您可能进不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青禾和何晓都看着何雨柱,屏住呼吸。
何雨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李厂长,会议地点在哪里?”
“局里小会议室。”
“几点开始?”
“上午九点。”
“好,我知道了。”
何雨柱说,“李厂长,您正常参加。我这边,自有安排。”
挂断电话,苏青禾急切地问:“柱子,怎么办?”
“怎么办?”
何雨柱反而笑了,“他们越是这样,说明越怕咱们。既然正门不让进,咱们就走侧门。”
“侧门?”
“舆论的侧门,人心的侧门。”
何雨柱看看表,“青禾,晓晓,咱们分头行动。青禾,你去医院,看望昨天受伤的工人,了解具体情况,如果需要,联系你的同学,争取最好的治疗。”
“好!”苏青禾立刻应道。
“晓晓,你去学校,按计划和陈教授见面。同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系的同学——药膳中心遭遇不公平竞争,需要年轻人的支持。”
何晓眼睛一亮:“我明白!舆论战!”
“而我,”何雨柱拿起公文包,“去局里。他们可以不让我进会议室,但不能不让我在楼里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药膳中心的负责人,在为了这个项目,为了药厂的未来,在坚持,在等待。”
七点半,一家人同时出门。
在胡同口分开时,苏青禾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何雨柱的背影挺拔如松,脚步坚定有力。
她的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面对压力,不抱怨,不退缩,只是默默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上午八点,何雨柱来到轻工业局大院。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认得他:“何老板,您怎么来了?”
“老王,今天局里有会,我来等等。”何雨柱递过去一支烟。
老王接过烟,看了看办公楼,压低声音:“何老板,我刚才看见东海投资的人了,来了三四辆车,阵势不小。您……要小心。”
“谢谢。”何雨柱笑笑,走进大院。
他没有去办公楼,而是在院里的花坛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拿出一份报纸,安静地看着。
八点半,陆续有人来上班。
不少人认得何雨柱——药膳中心项目在系统内很受关注,他这个负责人也算个名人。看到他在院里坐着,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过来打招呼:“何老板,等人?”
“等个会。”何雨柱微笑回应。
“哦……今天局里确实有会。”那人若有所思地走了。
九点整,会议开始。
何雨柱能看见三楼小会议室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想象,此刻里面正在进行的交锋。
李厂长一定在据理力争。
东海投资的人一定在咄咄逼人。
局领导一定在左右为难。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但手里的报纸,很久没有翻页。
九点半,一个年轻人从办公楼里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何雨柱同志?”年轻人问。
“是我。”
“局长请您上去。”
何雨柱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会议室不是闭门会议吗?”
“局长说,既然是讨论药厂未来的会议,作为重要的潜在合作方,您应该有发言的权利。”年轻人说得很客气。
何雨柱站起来,拎起公文包:“谢谢。”
上楼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预感——关键时刻,到了。
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侧坐着李厂长和药厂的几个中层干部,个个面色凝重。
另一侧坐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梳着油亮的背头,穿着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正是陈建民。他旁边是徐向东,三十多岁,眉眼间透着骄横。
主位上坐着局长和其他几位局领导。
何雨柱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陈建民的眼神尤其锐利,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过。
“何雨柱同志,请坐。”局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干部,声音沉稳。
“谢谢局长。”何雨柱在李厂长身边坐下。
“何老板,久仰。”陈建民率先开口,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倨傲,“听说您的谭府私房菜在京城很有名,什么时候有机会,一定去尝尝。”
“陈先生客气了。”何雨柱平静回应,“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不过何老板,”陈建民话锋一转,“今天咱们讨论的是药厂改制的大事,您一个做餐饮的,恐怕不太了解工业企业的复杂情况吧?”
这话绵里藏针。
李厂长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何雨柱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陈先生说得对,我不太了解工业企业。”何雨柱微笑,“但我了解人,了解人心。药厂三百多职工,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改制不是买卖一堆机器设备,而是决定这三百多个家庭的未来。”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而决定未来的关键,不是谁出的钱多,而是谁能给大家希望。”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局长微微点头。
陈建民脸色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何老板说得很好。但希望不能当饭吃。东海投资实打实的两千八百万,能解决药厂所有历史遗留问题,能给职工丰厚的安置费,能让药厂轻装上阵。而你们的合资方案……”
他看向局长,“局长,据我所知,资金还没到位吧?”
这话戳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