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狠狠抽在林小满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救生艇在漆黑的海面上剧烈晃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被巨浪掀翻,船底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得人心脏发紧。
她死死攥着沈严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死死盯着船舷外。月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惨淡的银辉,照亮了那些在水中翻滚的阴影——至少七八条鲨鱼正围着救生艇打转,它们灰黑色的脊背在浪涛中时隐时现,锋利的背鳍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划破平静的海面。偶尔有鲨鱼猛地撞向船底,整艘小艇便会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别慌,抓稳了!”沈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沉稳有力。他一只手紧紧握住船桨,另一只手护在林小满的腰间,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后背的伤口被海水浸湿,传来钻心的疼痛,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滴落在小艇里,又顺着船舷的缝隙渗入海中,像是在给这些海洋霸主指引方向。
林小满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邮轮甲板上的混战、被保镖围追堵截、在厨房与毒贩周旋,每一次都惊心动魄,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被死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那些鲨鱼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充满了贪婪与凶狠,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船底,将他们拖入无底的深渊。
“是……是甲板上的血引过来的。”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起了沈严后背的伤口,想起了搏斗时溅落在甲板上的鲜血,还有那些被制服的毒贩留下的血迹,这些都成了吸引鲨鱼的诱饵。如果不是她刚才差点答应求婚,他们或许已经回到了“星梦号”上,而不是被困在这小小的救生艇里,成为鲨鱼的目标。
沈严用力摇了摇船桨,沉重的木桨带着风声拍击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一条鲨鱼被水花惊扰,猛地从水中跃起,露出雪白的腹部和锋利的牙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满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往沈严怀里缩了缩。
“别怕,它们暂时攻不破船底。”沈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鲨鱼,“救生艇的材质是防撞击的,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燃料有限,而且它们不会轻易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奋力挥动船桨,试图将救生艇驶离这片危险区域。但鲨鱼群似乎认定了他们,紧紧跟在小艇后面,船桨每一次划动,都可能引来鲨鱼的攻击。沈严的后背伤口越来越疼,汗水混合着海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林小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里又疼又急。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后背,却被沈严抬手拦住:“别碰,会弄脏你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林小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沈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沈严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是我要带你出来的,也是我要向你求婚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一定。”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小满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擦干眼泪,目光落在沈严手中的船桨上:“我来帮你。”
说着,她也拿起旁边的备用船桨,学着沈严的样子用力划动。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两人合力,救生艇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然而,鲨鱼群依旧紧追不舍,甚至有几条鲨鱼开始尝试从侧面撞击船身,试图找到救生艇的薄弱之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多久。”沈严喘着气说,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体力也在快速流失。如果再没有人来救援,他们迟早会因为筋疲力尽而被鲨鱼吞噬。
林小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星梦号”的影子,或者其他过往的船只。但海面上除了漆黑的海水和围着他们的鲨鱼,什么都没有。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沈严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海面:“小满,你看!那是什么?”
林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快速向他们靠近。光点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是船!有人来救我们了!”林小满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光点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那是一艘快艇,船身上印着“星梦号”的标志。驾驶快艇的人穿着船长制服,正是周航!
“沈严!小满!坚持住!”周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来了!”
快艇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冲到了救生艇附近。周航看到围着救生艇的鲨鱼群,眉头皱了皱,立刻从船上拿出一个绿色的铁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快速泼向海中。
那是驱鲨剂,一种专门用于驱赶鲨鱼的化学药剂,散发着鲨鱼极其厌恶的气味。药剂刚一接触海水,就迅速扩散开来。原本还围着救生艇打转的鲨鱼,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纷纷躁动起来,它们在水中痛苦地翻滚着,不再攻击救生艇,而是朝着远离快艇的方向快速游去。
“太好了!它们走了!”林小满看着渐渐远去的鲨鱼群,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救生艇里。
沈严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快艇,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周航将快艇稳稳地停在救生艇旁边,放下扶梯:“快上来,这里不安全,说不定还有其他鲨鱼。”
沈严先扶着林小满爬上快艇,然后自己才忍着后背的剧痛,慢慢登上了船。刚一上船,林小满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沈严则靠在船舷上,脸色依旧苍白,后背的血迹已经浸透了整片衣衫。
周航递给他们两瓶矿泉水,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看来你们的求婚之路,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我在邮轮上发现你们的救生艇偏离了航线,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鲨鱼群,还好我带了驱鲨剂。”
沈严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他看着周航,感激地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恐怕真的要喂鲨鱼了。”
“跟我客气什么。”周航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严的后背上,脸色微微一变,“你的伤不轻,赶紧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我船上有急救箱,小满,你过来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林小满立刻站起身,跟着周航来到快艇的储物间,拿出急救箱。她打开箱子,里面的纱布、碘伏、止血药一应俱全。回到甲板上,她让沈严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
后背的伤口比想象中还要严重,酒瓶砸出的伤口又深又长,玻璃碎片还残留着一些在皮肉里,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林小满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双手颤抖着,不敢下手。
“别怕,我没事。”沈严感受到她的颤抖,回头对她笑了笑,“你之前不是处理过我的伤口吗?就像上次那样就好。”
林小满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水,拿起碘伏棉棒,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沈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咬着牙,看着远处的海面。
周航启动了快艇,朝着“星梦号”的方向驶去。海风依旧吹拂着,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多了几分温柔。
林小满专注地为沈严处理着伤口,小心翼翼地取出残留的玻璃碎片,然后涂上止血药,用纱布层层包扎好。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沈严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处理完伤口,沈严穿上周航递过来的干净外套,虽然依旧有些疼痛,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看着林小满红肿的眼睛,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差点答应你的求婚,我们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林小满哽咽着说。
“傻丫头,跟求婚有什么关系?”沈严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向你求婚。能和你并肩作战,能在生死关头守护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周航看着两人深情对视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识趣地转过身,专注地驾驶着快艇。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恋人,心里不禁感慨,沈严这孩子,和他父亲沈建国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快艇渐渐靠近“星梦号”,邮轮上的灯光越来越亮,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林小满靠在沈严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虽然刚才的经历惊心动魄,但只要能和沈严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对了,周航,”沈严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周航,“‘眼镜蛇’和他的手下怎么样了?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放心吧,都控制住了。”周航回头笑了笑,“我已经让船上的安保人员将他们关押起来了,账本也已经收好,等靠岸后就交给督查组。不过,我在整理‘眼镜蛇’的物品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严和林小满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周航从驾驶座旁边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递给沈严:“这是在他的公文包夹层里发现的,我试过打开,但这个盒子是加密的,需要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我看它做工精细,里面应该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就先收起来了。”
沈严接过金属盒子,入手冰凉,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图腾。他尝试着按了一下盒子上的按钮,没有反应。盒子的侧面有一个密码锁,需要输入六位密码。
“这会是什么?”林小满凑过来看了看,“难道是‘眼镜蛇’的秘密账本?还是和‘鲸鲨’有关的线索?”
沈严摇了摇头:“不好说,‘眼镜蛇’作为‘墨鱼’集团的中层,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秘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重要的线索,找到‘鲸鲨’的下落。”
他将盒子收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等回到邮轮上,我们再慢慢研究。对了,周航,你刚才说‘星梦号’的航线和二十年前‘深海计划’的航线一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当年的死,真的和‘墨鱼’集团有关吗?”
提到沈建国,周航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和你父亲一起在部队服役,他负责物流运输调度,我是他的副手。二十年前,他发现有一批军用物资的运输路线很奇怪,每次都绕着偏僻的航线走,而且运输的货物总是不明不白。后来他暗中调查,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军用物资’,其实是‘墨鱼’集团的毒品,而那条航线,就是他们专门用来运输毒品的通道。”
“我父亲想要举报他们,结果就被灭口了?”沈严的眼神变得冰冷,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应该是这样。”周航点了点头,“你父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准备向上级举报,结果就在举报的前一天,遭遇了‘意外’。当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没有证据,而且对方的势力很大,我根本无能为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希望能为你父亲报仇,也希望能将‘墨鱼’集团绳之以法。”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星梦号’的船长?”林小满好奇地问。
“因为我发现‘星梦号’的航线和当年的毒品运输路线高度重合,我怀疑这艘邮轮已经被‘墨鱼’集团渗透,成为了他们新的毒品运输工具。所以我托关系,成为了这艘邮轮的船长,就是为了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周航解释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沈严。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你父亲,一样的勇敢,一样的正义。”
沈严看着周航,心里充满了感激:“周叔,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调查。我父亲的仇,我一定会报,‘墨鱼’集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相信你。”周航点了点头,“但你要小心,‘墨鱼’集团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中强大,尤其是那个‘鲸鲨’,手段极其残忍,而且隐藏得很深。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鲸鲨’很可能就在军方高层,所以我们的调查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快艇终于抵达了“星梦号”的船舷边,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早已放下了舷梯。沈严和林小满在周航的搀扶下,登上了邮轮。
刚一上船,就看到几名安保人员迎了上来:“船长,一切都好,那些毒贩都被关押着,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好,继续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们。”周航吩咐道。
“是!”安保人员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周航带着沈严和林小满来到船长办公室,这里相对安静,适合商量事情。走进办公室,周航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尘封的文件,递给沈严:“这是我当年偷偷复制的‘深海计划’的部分航线图,你看看,和‘星梦号’这次的航线对比一下,就知道有多相似了。”
沈严接过航线图,展开来看。图上的航线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港口和经纬度。他将“星梦号”的航线图放在旁边对比,果然发现两条航线几乎重合,只是“星梦号”的航线更加隐蔽,中途停靠的港口也更多,更容易躲避检查。
“看来‘墨鱼’集团一直在沿用这条航线,只是将运输工具从军用物资运输车换成了邮轮。”林小满看着航线图,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利用游客作为掩护,将毒品运往各个国家,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没错。”周航点了点头,“而且‘星梦号’定期往返于东南亚和欧洲,正好符合他们的毒品运输需求。这次‘眼镜蛇’的交易,只是他们众多交易中的一次,更大的鱼还在后面。”
沈严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后面的鱼有多大,我都会把它们一网打尽。周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眼镜蛇’已经被我们制服,账本也拿到了,但‘鲸鲨’还在逍遥法外,‘深海20’计划也还在进行中。”
周航沉思了片刻:“‘眼镜蛇’是关键人物,他肯定知道‘鲸鲨’的不少秘密。等靠岸后,我们把他交给督查组,进行突击审讯,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另外,那个金属盒子,我们也要尽快破解,里面很可能藏着‘鲸鲨’的真实身份,或者‘深海20’计划的核心机密。”
林小满点了点头:“破解密码的事交给我,我应该能想办法打开这个盒子。不过,我担心‘墨鱼’集团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眼镜蛇’,或者杀人灭口。”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周航说,“我已经提前联系了港口的督查组,让他们做好准备,等邮轮靠岸后,立刻将‘眼镜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进行审讯。同时,我也加强了邮轮上的安保措施,防止‘墨鱼’集团的人搞破坏。”
就在这时,沈严口袋里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表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未知,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鲸鲨已醒,狩猎开始。”
沈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将信息递给林小满和周航看。
“‘鲸鲨已醒,狩猎开始’?”林小满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鲸鲨’已经知道‘眼镜蛇’被我们制服了,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周航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很有可能。‘鲸鲨’的手段极其狠辣,他肯定不会允许‘眼镜蛇’落在我们手里,泄露他的秘密。这句话,应该是在警告我们,他要开始反击了。”
沈严紧紧握住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我都不会怕他。这场狩猎游戏,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海风呼啸着,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鲸鲨”的警告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更加危险,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