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齐辰推门下车。
夜风卷着铁锈味吹过空地，他没停步，径直走向仓库大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不出光。他伸手一推，铰链发出低哑的响声。
五把枪同时对准他脑袋。
绑匪分散在两侧货箱后，头目站在高处控制台前，手指搭在扳机上。谁都没说话，只有电流杂音从角落的配电箱传来。
齐辰摘下眼镜，放进口袋。他抬头看着头目，忽然笑了。
“你们这些特种兵出身的，都有个通病。”他说。
没人回应。
“一旦被人盯着通讯设备，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对讲机。”他顿了顿，“这是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改不掉。”
头目的眼皮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通风管传来极轻的“噗”声。
三颗子弹穿过铁网，擦着货箱边缘飞出，精准命中三名绑匪眉心。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身体就向后倒去。
齐辰已经侧身移动，挡在沈知夏藏身的货箱前方。最后两名绑匪还没反应过来，同伴就已经倒在血泊里。
高处的头目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管方向。
“你早知道我会来。”齐辰说，“所以设了这个局。但你犯了个错——你太相信自己的装备了。”
他抬起手腕，露出那块普通钢表。
“它不是表，是电磁脉冲器。从我进门那一刻起，你们所有的无线信号都被干扰了。对讲机、遥控引爆装置、监控外传线路，全断了。”
头目手一抖，对讲机差点掉落。
“你以为你在指挥手下？”齐辰往前走了一步，“其实你每句话，都通过被替换的芯片，实时传给了外面的突击队。”
他又踩碎一枚弹壳，声音清脆。
“第三，你们的子弹。”他指了指地上掉落的手枪，“全是空包弹。真火药被提前调换了。你们开枪也伤不了人。”
头目终于开口：“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的计划？”
“你不该用天启集团的技术团队来布置陷阱。”齐辰说，“他们的服务器已经被我完全接管。三天前，你就暴露了。”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
头目后退半步，枪口仍指着齐辰，但手已经开始发颤。
仓库陷入死寂，只剩倒地绑匪微弱的呻吟和电流杂音。
突然，右侧阴影里一道黑影闪动。
齐辰没有回头。
沈知夏从货箱后走出，动作干脆利落。她手里握着电击枪，一步上前，直接按在最后一名绑匪的脖子上。
那人抽搐两下，瘫倒在地。
她收起电击枪，站定原地，呼吸平稳。
齐辰看了她一眼，点头。
“你早就进来了？”他问。
“你下车时我就在东南角。”她说，“跟着你潜入的路线，绕到了侧翼。”
“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时机没到。”她答，“最后一个位置太偏，狙击手无法覆盖。我必须自己解决。”
齐辰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控制台。
屏幕上还亮着几行代码，正在自动上传数据。他靠近查看，发现文件标题是：全球直播倒计时：000217。
他立刻调出连接日志。
信号源未加密，传输协议公开，目标地址遍布三十多个国家的主流直播平台。只要倒计时归零，这段视频就会在全球同步播放。
内容未知。
他按下回车，试图中断进程。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操作被拒。
“有人远程控管。”他说，“这不是本地设备能决定的。”
陈昊的声音从耳机响起：“外围封锁完成，无人进出。热成像显示仓库内无其他活体。”
“那就说明，这台机器连的是外部主控端。”齐辰说，“我们在替别人直播。”
沈知夏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倒计时？”
“不是留给我们的。”齐辰说，“是留给观众的。他们要等足够多的人上线，才开始播。”
他伸手拔掉主机电源。
屏幕黑了一秒，随即重新亮起。
倒计时继续：000214
“物理断电无效。”他说，“这系统有备用电源，而且主板自带发射模块，能在断网状态下独立传输。”
沈知夏皱眉：“那就只能等它播完，或者找到主控终端强行关闭。”
“不用找。”齐辰说，“主控端一定在信号最强的位置。我刚才进来时扫过一遍，东区三百米外有栋废弃厂房，信号塔架在楼顶，功率远超民用标准。”
他拿起战术腰包，检查装备。
“你要去？”沈知夏问。
“不去也得去。”他说，“这不只是救人的事了。他们在等一个全球观众都看到的画面。”
“我跟你一起。”
“不行。”齐辰说，“你留在这里，确认这些人有没有同伙。另外，查一下这个直播频道的注册信息，看能不能追到幕后。”
她点头：“那你小心。”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外面风更大了，远处城市灯火稀疏。他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000210。
仓库内只剩下电流声和倒地绑匪的喘息。
沈知夏蹲下检查头目的随身物品，翻出一部老式手机。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直播即将开始，请确保画面清晰】
发送时间：十秒前。
她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
突然，控制台屏幕闪烁，弹出新窗口：
【直播状态：准备就绪】
【观众数量：正在加载】
【预计上线人数：超过八百万】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倒计时跳动：
000203
000202
000201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字：
【欢迎收看——齐辰的终点】
下一秒，摄像头自动启动。
红色指示灯亮起。
镜头缓缓转动，对准了仓库中央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血迹边缘，半张烧焦的照片露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脸被火舌吞噬，只剩一只眼睛清晰可见。
那只眼睛，正盯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