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轿车刚驶入天启大厦地下车库，齐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昊发来定位确认：刘伟本人已下车，正带人往电梯走。
他收起手机，站在会议室中央，面前是空着的长桌。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零七分。距离上一次谈判结束还不到四十分钟，节奏紧凑得像一场倒计时。
门被推开时，刘伟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五名律师，个个面无表情，手里抱着文件箱。脚步整齐，像是排练过多次。
“齐总。”刘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
齐辰没回应，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急也不慢，像是等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开场。
刘伟冷笑一声，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面。纸张翻飞，最后停在齐辰正对面。
“股权置换协议。”他说，“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现在，辰星科技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归我了。”
一名律师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取出钢笔，放在文件旁边。这是标准动作——逼你签字，还要显得合法合规。
齐辰低头看了眼文件，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没人看清他眼神。
他没去拿笔，反而伸手翻开协议夹层。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附加页，上面印着几行小字，普通人一眼扫过根本注意不到。
“你知道这份协议里有多少个自动生效条款吗？”他问。
刘伟皱眉：“少废话。你已经被证监会立案调查，银行账户冻结，融资渠道全断。你还想靠什么撑下去？”
“立案？”齐辰抬头，“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三天提交了十七份申诉材料，其中五份直接递到了中央巡视组。”
刘伟脸色微变，但马上恢复镇定：“那又怎么样？法律程序不会因为你闹就停下。”
齐辰没答话，而是用钢笔尖点住附加页第一行字：“第一条，签署本协议即视为同意《跨境资产联动处置备忘录》。这个备忘录，是你去年在维京群岛注册二十三家空壳公司时，亲自授权签署的附件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条，若存在关联交易嫌疑，上述公司资产将自动触发冻结与权属转移程序。而你刚才那一摔，等于完成了电子签名认证。”
会议室突然安静。
一名律师低头快速翻动手里的资料，额头开始冒汗。另一人悄悄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
“不可能。”刘伟咬牙，“那份备忘录早就作废了！”
“作废需要双方书面确认。”齐辰声音平稳，“但你只让代理律师发了封邮件，没有原件盖章。系统记录显示，该文件仍在生效状态。”
他站起身，把附加页平铺在桌上，用钢笔逐个圈出关键词：“第三条，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信息一旦变更，必须同步更新海外税务登记。可你忘了，过去五年所有报税材料上，都写着你的身份证号和指纹备案。”
刘伟猛地后退半步：“你动不了那些公司！那是离岸资产，不受国内管辖！”
“我不用动。”齐辰看着他，“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系统就会自动识别为‘控制权变更’，触发国际反洗钱联盟的实时监控机制。三分钟后，你的二十三家公司账户全部锁定，资产开始向指定公益基金划转。”
他说完，看向律师团：“你们现在退出代理，还能保住执业资格。再往前一步，就是共犯。”
话音落下，最先反应的是坐在右侧的女律师。她摘下眼镜，合上文件，一句话没说，拎起包就往外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个人，走了四个。最后一个犹豫了几秒，最终也站起来，默默离开。
会议室只剩三人。
刘伟站在原地，脸涨成紫红色。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你耍诈！这根本不是正常流程！”
“流程很标准。”齐辰坐回椅子，“你带律师来谈并购，我依法披露关联风险。你拒绝听取专业意见，执意推进交易。后果自负。”
他拿起平板，点开一段录音。
音频里传来刘伟的声音：“让b3账户走新加坡中转，打款时拆成八笔，每笔不超过两百万。记住，用女儿的名字开户，别留实名。”
录音只有三十秒，但足够了。
刘伟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联系海外资金的时候。”齐辰关掉音频，“那天你用了自家服务器做跳板，以为加密够深。但你忘了，三个月前，辰星给天启做过一次网络安全升级。”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次升级，我留了个端口。”
刘伟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齐辰转头望去。楼下，三辆白色执法车缓缓驶入大厦门口。车身印着“中国证监会稽查”字样，轮胎压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车上下来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文件袋，直奔大厅。
“他们不能进来！”刘伟突然吼出声，“我没有违法！我是受害者！”
“你现在确实是。”齐辰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从你决定伪造股东会决议那天起，这条路就已经写好了终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林芳。”他说，“把‘曙光计划’的资金池重新调账，原定拨给ai医疗模块的三个亿，转投量子加密项目。”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挂断电话，看着楼下执法人员进入电梯。
刘伟抬起头，眼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我背后还有人！你动不了整个体系！”
“我不需要动整个体系。”齐辰说，“我只要把你踢出去就行。”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把手处停下。
“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输吗？”他回头，“因为你总觉得自己在玩资本游戏。但其实——”他顿了顿，“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我，从来不下别人的棋。”
门开了。
外面走廊站着两名安保人员，神情严肃。
齐辰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线。
透过那条缝，他看见刘伟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剧烈颤抖。他的嘴还在动，似乎在念某个名字。
名字的尾音消失在关门声里。
齐辰站在走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模拟器界面无声浮现：
【资本欺诈术达成】
【可制造十级法律漏洞】
沙雕语音响起：“温馨提示：下次别让反派笑得太早，显得咱们太帅。”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下屏幕。
界面消失。
前方电梯亮起数字：15、14、13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开始。
执法车停稳后，带队负责人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红章，标题为《关于天启集团涉嫌虚假注资及内幕交易的紧急查封令》。
他抬头看向大厦顶部的会议室窗口。
窗帘晃动了一下。
有人在那里站着。
他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