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把手机从车窗边收回来，屏幕上的银行通知还亮着。陈昊刚发来消息，刘伟的转账又被冻结了。他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回公司地下车库，电梯上到三楼时，沈知夏已经在等。
“张总昨晚去了市一院。”她递过平板，“凌晨两点，缴费记录显示他妻子突发心梗，进了icu。”
齐辰低头看了眼时间。竞标会还有三个小时开始。
“安眠药呢？”
“查到了。药房系统有调取记录，剂量是平时的两倍。”沈知夏抬眼，“他撑不住了。”
齐辰点点头，把平板还给她。“你准备评估报告，按合规流程走。到时候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例行审查。”
沈知夏没问为什么。她转身去整理文件，脚步很稳。
齐辰走进会议室，法务团队已经把合同最后一页确认完毕。这次不是抢地皮，也不是争物流港，而是市南新区智能交通系统的独家承建权。天启集团是头号对手，张总是他们的谈判代表。公开报价辰星拼不过，但齐辰从没打算靠报价赢。
他打开模拟器界面，一行提示跳出来：【目标心理防线脆弱度87，建议采用情感触发式干预】。
他关掉页面，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竞标会在会展中心举行。现场坐满了人，媒体架着长枪短炮，主办方在台上调试设备。齐辰带着团队进场时，张总正坐在第一排，脸色发青，手指不停敲桌子。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主持人刚要宣布议程，张总突然站起来。
“我们”他声音有点哑，“天启集团决定放弃本次竞标。”
全场静了一秒，接着嗡的一片。
镜头全对准了他。有人小声说：“疯了吧？这项目他们盯了半年。”
沈知夏在这个时候起身，拿着一份文件走向监管席。她把《竞标方心理稳定性评估报告》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根据招投标管理规定第十二条，重大决策人员若存在药物依赖或精神异常情况，需启动临时审查程序。这是张总昨晚的用药记录和医院入院凭证。”
监管代表皱眉翻了几页，抬头看向张总：“您是否需要申请延期？”
张总没回答。他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汗。
齐辰这时才动。他从座位上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慢走到张总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竞标书轻轻放在对方颤抖的手边。
“您夫人住的是icu3床吧？”他说，“李院士今天上午刚做完一台手术，情况和她一样。成功率很高。”
张总猛地抬头。
“辰星旗下的医疗科技平台，能提供最新的靶向药。”齐辰语气平缓，“只要签了这份合作意向，药可以直接送进医院，不用等审批流程。”
张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齐辰说，“怕签了字回去没法交代。可你现在不签，明天可能连见她最后一面都难。
三秒钟后，张总低下头。
笔尖划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签完那一瞬，一滴水落在合同上，晕开了墨迹。
全场没人说话。
齐辰收回文件，转身往回走。经过沈知夏身边时，她微微点头。
模拟器界面在眼前一闪：【人性操控术提升至lv3，可诱导群体性选择】。
他没停下脚步。
主持人结结巴巴宣布结果：“本本次竞标，辰星科技以零竞价获得独家承建资格。”
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冲上来围住齐辰：“齐总，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是提前谈妥了吗？”
“我们尊重每一位同行的选择。”他说。
“那张总突然退标，是不是受到了压力？”
“压力来自生活本身。”齐辰看了眼远处还在发愣的张总，“谁家没点事呢。”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沈知夏跟上来，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刘伟不会忍太久。”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车子刚启动，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新通知：【异常交易第三次尝试，已拦截并上报经侦系统】。
齐辰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副驾。
“他急了。”他说。
“要不要再放点风声？”沈知夏问。
“不用。”齐辰摇头，“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也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现在他每动一次，都是在给自己加罪名。”
车驶上高架，路灯一盏盏掠过。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距离五十米，没打远光。
齐辰没回头，只是把车速降了十码。
“你觉得张总会后悔吗？”沈知夏忽然问。
“不会。”齐辰说，“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最怕的不是低头，是没人给他台阶下。我给了他一个，还是用他最在乎的人给的。”
“你不担心别人说你利用私密信息？”
“我没逼他签字。”齐辰看着前方，“我只是让他看清，哪条路能救他老婆。”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后方那辆黑车也停了，位置正好卡在两个路灯之间。
齐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假装自拍调整角度。后视镜里，驾驶座那人戴着帽子，脸看不清，但右手正举着手机，对着这边录像。
他笑了笑，放下手机。
绿灯亮，车子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天启大厦顶层办公室。
刘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打印件。纸上是竞标会现场的照片，齐辰弯腰递文件的动作被放大，旁边标注着时间、地点、人物身份。
他把纸揉成一团，砸向墙角。
“废物！”他吼，“一个病人都搞不定，还敢代表公司出战？”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动。
“查！给我查张总昨晚到底见了谁！还有那个心理评估报告，谁批准的？谁给的权限？”
“是是合规流程，主办方接受了提交材料。”
“那齐辰是怎么知道他老婆住院的？”刘伟转过身，“他连icu几床都说得出来！这是巧合？”
没人回答。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地毯上。
“给我接法务部。立刻发声明，质疑竞标结果合法性，要求重新评审。”
“可是流程都合规，舆论这边”
“舆论？”刘伟冷笑，“我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舆论。”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加密界面，输入密码后，一份名单展开：《媒体合作渠道黑名单及反制方案》。
他点开其中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辰星科技数据造假的内部调查报告》。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我要全网看到这个。”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2347。
同一时刻，辰星科技总部。
齐辰刚走进监控室，技术员抬头：“齐总，发现异常信号追踪，来源是城东一处中继站。”
“又是他们。”他坐下，“把上次录的通话片段准备好，再剪一段新的。”
“还要放？”
“放。”齐辰盯着屏幕，“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沈知夏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新打印的文件。
“这是张总签字后的心理复盘。”她说，“他签完字第三分钟，心跳降到正常值以下，说明他不是被迫的。”
齐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很好。”他说，“留着，以后有用。”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城市灯火通明，远处一栋写字楼亮着“天启集团”四个大字。
那栋楼顶的摄像头，正对着辰星的方向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