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坐在车里,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刘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见他来回走动的身影。手机震动了一下,技术组发来消息:“转账记录已封存,生物识别完整。”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眼前忽然一暗,等再睁开时,已经不在车里了。
面前是一间宽大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图表。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坐在皮椅上,手里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浮现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你是谁?”齐辰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一点,那张图就转了个方向。
“孩子,你手里有刀,但要用钱当鞘。”他的声音低沉,不急不缓,“拿辰星3股份,换天启物流港二十年租赁权。表面吃亏,实则夺命。”
齐辰盯着那张图,快速算了一遍。物流港是天启供应链的核心,所有原材料进出都得走那里。如果辰星能控制仓储调度,等于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而3股份虽然值钱,但对他的控股地位没影响。
关键是,这条件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刘伟那种人最容易上当。
“他贪小利,怕麻烦,看到你主动送股份,只会觉得你急着找地方囤货。”男人吐出一口烟,“等他签了字,你就合法入驻。到时候不是租,是接管。”
齐辰明白了。这不是收购,也不是竞争,是借规则把对方的地盘变成自己的跳板。
“记住,合同里要加一条:若乙方未能提供合规仓储环境,甲方有权自主运营。”男人说完,整个人开始变淡,“用规则杀人,比用证据更稳。
眼前一晃,齐辰又回到了车上。窗外天色微亮,风吹着路边的树叶沙沙响。他睁开眼,看了眼手表,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他发动车子,直接回公司。
第二天上午九点,辰星总部会议室。玻璃墙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映得桌面发亮。投资方代表坐了一圈,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喝咖啡。
齐辰推门进来,摘下眼镜擦了擦,走到主位前站定。
“我们不参与土地竞拍。”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
“我提议,用辰星3股份,换天启物流港二十年独家租赁权。”
有人差点把咖啡洒出来。另一个投资人直接笑出了声:“你认真的?那是天启的命根子,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拿股份去换租赁权?这不是倒贴吗?”
齐辰没解释,只说:“我会让这件事发生。”
消息传到天启大厦时,刘伟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品红酒。助理站在旁边汇报近期股价波动,说到一半被电话打断。
“什么?齐辰想拿股份换物流港?”刘伟听完笑了,摇头,“他脑子坏了吧?以为我是慈善机构?”
助理小心问:“要不要回复?”
“回什么?”刘伟摆手,“这种荒唐事提都不用提。”
可当天下午,财经媒体就炸了。
《辰星科技拟以股权置换整合区域物流》
《专家分析:此举可降低运营成本超四成》
《天启物流港或将迎来新合作方?》
市场开始讨论这个“创新模式”。有分析师说,辰星这是在打造闭环生态,长远看能压低整个行业的仓储价格。
刘伟一开始没在意,还觉得是利好消息。毕竟别人以为他是被动接受合作,其实是对方求上门。他甚至让公关部发了个通稿:“欢迎良性竞争,资源共享促进行业发展。”
第三天中午,齐辰亲自带法务团队上门签约。
合同看起来很正常,条款清晰,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唯一多了一句附加:“若乙方因消防、安全等问题无法保障仓储环境,甲方有权接管场地并自主运营。”
刘伟扫了一眼,觉得无所谓。物流港一直合规运营,怎么可能出问题?
他大笔一挥,签了字。
齐辰拿着协议离开时,嘴角动了动。
三天后,辰星发布公告:原租赁仓库存在消防隐患,暂停使用。即日起,启用天启物流港作为主要智能仓储中心。
新闻一出,全行业震动。
更让刘伟崩溃的是,辰星当天就挂上了新招牌——“辰星智能仓储中心”,还推出了自动化分拣系统演示视频。效率比天启现有仓库高出60。
几家原本和天启合作的供应商立刻联系辰星,要求转仓。
“不可能!”刘伟站在办公室里吼,“那地方是我的!他们凭什么进去?”
“合同合法生效,租赁权已经转移。”法务负责人低着头,“而且他们现在是以‘接管’名义运营,因为我们没及时提供替代方案,触发了附加条款。”
刘伟冲到窗前,往下看。物流港门口已经排起车队,全是挂着辰星标志的运输车。保安换了制服,大门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欢迎入驻辰星智能仓储”。
他转身一脚踢翻茶几,玻璃鱼缸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金鱼在地上扑腾。
“给我查!是谁批准的合同?谁让他进门的?!”
没人敢说话。
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股权置换术熟练度达到宗师级】
【解锁新功能:动态市盈率预测】
他放下杯子,轻声说:“下一步,该看看你的财报怎么塌了。”
手机响了。是陈昊。
“齐哥,天启法务刚发函,说要起诉我们违约。”
“接了。”
“那怎么办?”
“让他们起诉。”齐辰看着窗外,“告诉媒体,我们愿意公开所有合同细节,接受公众监督。”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就不怕他们真找到漏洞?”
“他们找不到。”齐辰说,“因为漏洞是我留的。”
他挂掉电话,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份新文件:《关于天启集团近三年关联交易的初步审计报告》。
光标在“生成可视化图表”按钮上停了几秒。
他点了下去。
图表开始自动生成,一条红线从天启集团延伸出去,穿过多个空壳公司,最终指向境外账户。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关联案件:0713项目非法结算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陈昊快步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齐哥,银行那边确认,刘伟昨天又试了一次转账,金额八千六百万,目标还是那个离岸基金。”
齐辰点头:“记录全了吗?”
“全程录了,包括指纹、面部识别、设备信息。”
“发给经侦。”
“就这么交出去?”
“不。”齐辰盯着屏幕,“先发一半。”
陈昊愣住:“什么意思?”
“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但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他站起身,走向会议室。
门推开时,投资方的人已经到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头问:“听说你拿到了物流港?”
齐辰坐下,说:“不止。”
“我们刚拿到一份审计线索,涉及天启过去五年的资金流向。”
有人冷笑:“这种东西哪都能编,有证据吗?”
“明天上午十点。”齐辰看着他,“财经频道会播出一段采访。”
“谁的采访?”
“一个前财务总监。”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那人盯着齐辰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玩得挺大。”
“不是我玩大。”齐辰说,“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走进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通知:
【异常交易二次尝试,已自动冻结】
齐辰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昊。
陈昊瞪大眼:“他还不死心?”
“人在慌的时候,总会多按一次确认键。”
齐辰站起身,走向窗边。
楼下,辰星的运输车队正缓缓驶出物流港,车灯划破夜色。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降下一半。
驾驶座上的人抬头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