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站在走廊里，手里的快递箱掉在地上，发出闷响。照片还在他掌心，边缘被手指压出几道折痕。他低头看着母亲年轻时的笑容，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蹲下捡箱子，也没喊人。转身就走，脚步很稳，穿过办公楼，搭电梯上了顶楼公寓。
门锁识别到他的脸自动打开。他进屋第一件事是把照片放进书桌抽屉，锁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键盘微微发烫。他刚碰上电源键，整个界面突然变红。
一行字跳出来：
【警告：宿主技能调用频率已达临界值。连续跨领域能力融合可能导致人类基因链不稳定，触发不可逆进化危机。】
齐辰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嘴角扯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怕我太强了？”
系统没回话。但下一秒，第二条提示弹出：
【友情提醒：您在过去三个月内已完成7次高危副本，平均回归间隔41小时，超出安全周期23倍。当前神经负荷指数98，建议立即暂停模拟接入。】
齐辰靠在椅背上，闭眼回想。特种兵王副本刚结束那会儿，他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两夜，回来后右腿一直隐隐作痛；神探副本里连熬七天破案，现实中的睡眠质量直接崩盘；奥运冠军那次更是离谱，身体记住了百米冲刺的爆发节奏，现在走路都带着短跑起跑的劲儿。
他不是没感觉不对劲。
只是以前觉得，只要能赢，代价可以往后推。
现在系统把账单提前甩到了面前。
他重新睁眼，点开模拟器日志。页面跳出一串数据流，全是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和能量波动曲线。最近一次的峰值几乎冲破图表上限。
“你再这么玩下去，下一个觉醒的可能是‘反社会人格’哦～”系统语音响起，还是那副欠揍的沙雕腔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齐辰没笑。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从高考状元到警队王牌，再到商界新贵，每一次穿越都在改写他的大脑结构。记忆、反应、判断力全被拉到极限以上。可人不是机器，撑久了会裂。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镇上有个疯子，总说自己能听见未来的声音。后来才知道，那人曾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在一次实验事故后精神失常。据说他最后几年，连吃饭都要按秒计时，因为“身体记得所有节奏”。
齐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滑向那个方向。
但他清楚一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别人眼里的“异常”。
咔哒。
门锁轻响。
齐辰回头，看见沈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药箱。
她没换鞋，径直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眉头皱了一下。
“又来了？”她问。
“嗯。”齐辰应了一声，“这次是系统自己跳出来的。”
沈知夏没说话，绕到他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她的呼吸很轻，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你不该一个人扛。”她说，“如果这叫代价，那我们一起付。”
齐辰肩膀松了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怕吗？”
“怕。”她答得干脆，“怕你一个人走远了，再也回不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还在低鸣。
就在这时，屏幕闪烁了一下。
倒计时出现了。
不再是数字。
是一阵心跳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像踩在胸腔上。
齐辰盯着界面，发现原来的确认按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新选项，悬浮在血色背景中央：
【共享】
开放部分系统权限，使他人可通过特定契约获得能力启蒙，风险共担，力量分散。
【剥离】
彻底清除所有模拟所得能力，回归原始人格，系统进入休眠。
心跳声还在继续。
齐辰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他们的脉搏似乎慢慢同步了。
“这个选择会影响很多人。”他说。
“我知道。”沈知夏贴着他耳朵说，“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做决定。”
系统界面微光浮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齐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屏幕突然震动。
心跳声加快了一拍。
【警告升级：检测到双体共振信号，决策权重正在转移。最终结果将由情感变量介入程度决定。】
齐辰愣住。
“什么意思？”
沈知夏收紧了手臂，“它在听我们说的话。”
房间温度仿佛降了几度。电脑屏幕泛起波纹般的涟漪，两个选项开始轻微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
齐辰盯着【共享】那个词。他知道选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能力会外泄，秘密会扩散，甚至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可如果不选呢？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被人陷害时的绝望，第一次用模拟技能反击时的痛快，救人成功后的踏实感还有每次醒来，那种“我不是我”的恍惚。
传奇不该是孤峰。
应该是火种。
他睁开眼，刚要说话。
屏幕猛地一黑。
心跳声停了。
两秒钟后，界面重新亮起。
【共享】选项的颜色变深了。
【剥离】开始闪烁红光，像是在挣扎。
齐辰感觉到沈知夏的手抖了一下。
“它在抗拒？”他低声问。
“不。”她摇头，“是在测试我们。”
电脑风扇转速飙升，屏幕边缘出现细小的裂纹状闪光。空气中有种静电般的刺感。
齐辰盯着那两个字，声音很轻：“你说过，真正的规则不在台面上。”
“对。”沈知夏接道，“而在没人质疑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是在改规则。”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
只要一点下去，一切都会不同。
沈知夏把脸贴得更近，嘴唇几乎碰到他耳廓。
“选吧。”她说，“我在。”
齐辰按下手指。
屏幕爆发出一阵白光。
光芒中，【共享】字样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流动的数据链，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个地下实验室的主机突然自动开机。监控画面里，一台尘封已久的生物舱亮起了绿灯。
舱体标签写着：实验体0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