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把摩托车停在地下车库角落，熄了火。沈知夏还坐在后座，呼吸贴着他后背，温热的。他没动，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那个u盘。刚才那一战太险，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刚过零点。沈知夏说今天是她生日，可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你先回去。”他开口，声音很稳，“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处理。”
她没应声，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从档案馆中枪到现在，她没休息过一天。但她不说累，也不退。
齐辰没回头，推车往出口走。他知道她会自己离开。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半小时后，他站在一栋废弃医药大楼的b3层。这里曾是黑曜集团的秘密实验室，外人进不来，监控全断，只有权限密钥才能开启最后一道门。而那串密钥，就在沈知夏给他的u盘里。
门开了，冷风扑面。灯光自动亮起，一排排金属柜整齐排列，墙上挂着三十七张照片，都是实验体。最中间那张，是他八岁时的登记照，编号001。
他走到主控台前，插入u盘。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人类潜能计划·终章】。
密码是他的生日。
文件打开，第一项就是“gen001终极配方”。他点开，系统开始解析。
成分列表跳出来，全是基因序列编码，但他一眼就认出几个关键段——那是他在特种兵王副本里激活的肌肉记忆数据，还有神探副本中的神经反应模型，甚至包括奥运冠军副本里的爆发力调控参数。这些数据被融合进了他的原始基因链，形成了一种可以快速复制“传奇能力”的药剂模板。
只要注射，普通人也能在三天内掌握任何领域的顶尖技能。
但副作用栏写着：情感剥离、共情能力永久丧失、人格逐步解体，最终成为无意识的能力载体。
齐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进化，是格式化。
他忽然笑了。笑完，手指继续往下划。文档最后一页附了一段录音，来源标记为“首席研究员日志”。
他按下播放。
“我们错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以为能造出完美人类。可当第37号实验体在手术台上哭着求我们杀了他时，我才明白能力越强，痛苦越深。他们不再怕死，也不再爱谁。齐辰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始终拒绝完全接受系统改造。他是计划的失败品，也是唯一活着的人。
录音结束。
齐辰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静。
他知道这药如果流入市场，会有人抢着用。富豪想变强，官员想掌控全局，士兵想无敌于战场。一夜之间，全世界都会疯抢这种“捷径”。
但他也清楚，那不是人了。那是工具，是兵器，是没有心的机器。
他站起身，走到打印机前，把配方打印出来。纸张刚出，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获取禁忌知识，若使用该配方，系统将判定‘宿主异化’，强制终止运行。】
齐辰没惊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你是监牢？”他低声说，“不是帮我成长，是防止我失控。”
系统没回应。
他拿着那张纸，走向房间中央的焚化炉。黑色金属箱体，高温口泛着暗红，像是随时等着吞噬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墙。三十七个孩子，三十七次失败。有些人眼神空洞，有些人嘴角带着笑，但他们都一样——没了魂。
他又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阿辰，本事大不大不重要，别变成冷冰冰的人就行。”
他折好纸，慢慢走向焚化炉。
就在他伸手要投进去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医道终极，是守护而非创造。”
是华云生。
那个在神医副本里教他针灸、讲药理、说“治病先治心”的老头。他不是真人，是系统生成的模拟人格，可在齐辰心里，他说的话比谁都真。
“你当年不肯用毒针杀人，是因为你知道，手里有刀的人，最怕忘了为什么拿刀。”华云生的声音平静，“现在你面前的，不只是药剂，是一条路。走过去，你就成了神。可回过头，人间就没了光。”
齐辰站在炉前，没动。
“你说我明白了？”他轻声问。
“你早就明白了。”华云生说，“否则不会一次次毁掉它。”
齐辰闭了下眼。
他想起第一次模拟结束，系统问他要不要保留记忆。他选了不要。因为他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他也记得在刑警副本里，有个嫌疑人跪地求饶，说孩子生病没钱治。他本可以无视，可还是帮了。那时他就知道，能力可以练，良心不能丢。
他睁开眼，把纸扔了进去。
火焰腾起，瞬间吞没纸张。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我不是神。”他说，“我是人。”
火还在烧。配方化成灰，飘在空中，一点点落下。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门在身后自动关闭。电梯上升，数字跳到b1，再往上，就是地面出口。
城市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车流和远处霓虹的味道。他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辰星科技的秘书发来的提醒：明天上午十点，天启集团破产拍卖会，您作为最高竞标方代表出席。
他收起手机，迈步往前走。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就在刚才，他亲手烧掉了能让全人类“升级”的钥匙。
但他知道。
而且他清楚，有些人不会罢休。刘伟背后还有人，市长只是棋子，黑曜集团的根扎得更深。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所以他不能停。
走到路口，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这是他从实验室顺出来的，老式金属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genproject·donotignite”。
他按了一下，火苗窜出来。
他盯着那团火，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费尽心思研究基因改造，想让人突破极限。可真正的极限，从来不在身体里。
而在选择的时候，能不能守住底线。
他吹灭火，把打火机扔进路边垃圾桶。
前方红灯转绿。
他抬脚迈步。
一辆出租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窗上贴着广告：“下一个奇迹，由你创造。”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