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挂了电话，指节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
沈知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说她拿到了东西，和他有关。
他没有立刻动身。车还停在旧巷后门，砖墙已经复位，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他低头看了眼贴身口袋里的磁带，又摸了摸后颈那个微微发烫的凸起——系统还在运行，但没再提示异常。
他知道这次不能一个人查。
三十分钟后，他站在心理战室门外。
这里是国防科大旧校区的一间实验房，平时用来做行为模拟测试，现在归沈知夏专用。门没锁，刷卡就能进。他推门进去，灯自动亮了。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两张对向的金属椅，墙上是单向玻璃，角落有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闪着蓝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刚打扫过。
沈知夏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左肩位置比平时高出一点，像是垫了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他：“你来了。”
齐辰没应声，先走到监控主机前，拔掉网线，拆下储存卡塞进口袋。然后绕到她身后，快速扫了一圈天花板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在工作。
“你怀疑这里被监听？”她问。
“我不怀疑。”他走回前面，“我确定。”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左手伸进外套内袋，拿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桌上，推向他。
齐辰没碰。
他盯着她的左肩，眼神沉下来。
“上次你在档案馆门口中过枪。”他说，“伤口在左锁骨下方，两厘米长，子弹穿过了肌肉层，但没伤到骨头。你当时穿的是深色夹克，血渗出来是一小片暗红，形状像倒三角。”
她愣了一下。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没人知道细节。连医院记录都被她自己删了。
“你怎么”
“我没问你怎么拿到证据。”他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把它交给我？”
她看着他，呼吸慢了一拍。
然后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拉开左侧衣领。
绷带露了出来，边缘泛黄，明显没换过。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发红，像是正在愈合。
“因为我没别的选择了。”她说，“这份资料，是我从市长办公室的加密硬盘里拷出来的。里面有三十七笔非法转账记录，收款方全是黑曜旗下的空壳公司。还有两段录音，一段是王海和市长谈基因药剂的合作分成，另一段是你父母当年事故的内部通报。”
齐辰瞳孔缩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查‘人类潜能计划’。我也知道你是001号实验体。这些事本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帮你了。警方内部被渗透，档案馆的数据正在被清除，就连这间心理战室，最多还能安全十分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我去翻了一份封存文件。有人发现我动了档案，就在楼梯口等我。那一枪本来可以打死我，但他们只打了肩膀——是警告，不是灭口。说明他们还不想让事情闹大。”
齐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伸手，不是去拿u盘，而是直接按住她肩膀，指尖压在绷带上。
她没躲。
“上次你赌我会来救你。”他声音很平，“现在你又赌我会信你。”
她点头：“对。我在赌。”
“你知道赌输了会怎么样。”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你不信我，这件事永远查不下去。”
齐辰松开手，终于拿起桌上的u盘。
他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防火墙程序，开始扫描。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屏幕突然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追踪信号嵌入】
【来源：市政内网第七节点】
他立刻断电，拔出u盘。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外面的消防警报，也不是校园广播，而是他手腕上那块老式战术表发出的蜂鸣声——这是他设置的外围感应报警，表示有热源正在靠近。
他抬手看了一眼。
三个红点，正从走廊两端包抄过来，速度很快。
“他们来了。”沈知夏站起身，脸色有点白，“你带着u盘走，后门有辆摩托车，钥匙在门框上方。”
齐辰没动。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把扯开她剩下的几颗扣子。
她惊了一下，但没反抗。
衬衫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和缠紧的绷带。伤口确实没好，边缘还有些渗液。
他盯着那道伤，忽然笑了下。
“上次你在雨里喊我名字，说痛和累骗不了人。”他声音低了点，“现在你也一样。伤口没愈合就敢硬撑，说明你真把这事扛上了。”
她喘了口气：“所以呢？”
“所以这次。”他把u盘塞进她右手掌心，反手握住，“我不让你一个人跑。”
她睁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他拉着她退到门边，背靠墙壁，“你要赌，那就一起赌。你要信我，那就别想甩开我。”
她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侧头看她：“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赢吗？那就看着——这一局，我们两个一起翻盘。”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金属门把手开始转动。
齐辰左手护在她身前，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是他从旧档案室带出来的应急装备。
门还没开，一道强光突然从窗外照进来，横扫整个房间。
直升机。
探照灯透过单向玻璃打进来，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在光里站着，手还握在一起。
齐辰低头看了眼她的脸。
她也在看他。
没有说话，也没有退。
门把手咔哒响了一声，接着是第二声。
有人在外面试密码锁。
齐辰把刀交给她，低声说：“等门开，你往左滚，我去右边。”
她点头，手指紧紧攥住刀柄。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密码输入成功的声音响起。
绿灯亮。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
风吹进来。
齐辰屏住呼吸，肌肉绷紧。
就在门开到一半的时候，沈知夏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他一愣。
“在军校心理评估课。”她嘴角动了动，“你坐第一排，戴眼镜，回答问题总是比别人快半秒。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在演戏。”
他看着她。
“后来我知道你是真的。”她说，“因为你每次说谎，眼神都会往下偏零点三秒。但现在你没偏。所以你说要一起赢，我是信的。”
外面的人还没进来。
门开着一条缝。
风从走廊吹进来，掀动她的发丝。
齐辰忽然伸手，把她拉近一步，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那你继续信。”他说。
门猛地被推开。
黑影冲进来。
齐辰抬腿踹过去。
拳头擦着他肩膀落下。
他翻身压住对方手腕，夺下枪。
第二个人扑上来。
沈知夏挥刀划过去，逼退一步。
第三个人站在门口，举起电击棒。
探照灯的光正好照在他们三人身上。
齐辰在地上扭身，抓起掉落的手枪，瞄准门口。
扣扳机。
枪响。
电击棒落地。
那人倒下。
剩下两个爬起来想逃。
齐辰没追。
他转身看向沈知夏。
她站着，刀还在手里，胸口起伏，脸上有一点汗。
他走过去，接过刀扔到一边，然后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说，“后门。”
她没动。
“u盘还在你口袋里。”她盯着他，“你刚才根本没交给我。”
他一顿。
她嘴角扬了一下：“你早猜到他们会来，所以故意说要一起守，其实是想让我先走。”
他没否认。
“可你忘了。”她把u盘拿出来，举到他眼前，“我扫描过它。真正的数据不在主芯片，在背面的微型存储区。你刚才拔得太急，没发现。”
他看着她。
她把u盘塞进他手里：“现在你拿着它。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fially点头。
两人冲向后门。
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通向地下车库。
他们跑过去。
齐辰一脚踹开门。
冷风扑面。
车库空荡，只有角落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油箱上落着灰。
他拉着她奔过去。
刚跨上车，她忽然回头。
“等等。”
“怎么了？”
她指着墙上。
那里挂着一块老旧的电子钟，数字显示2359。
下一秒，跳成0000。
她低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