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在荒地上躺了很久，直到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动了下手指，确认防水箱还在怀里，u盘贴着胸口没丢。有警察跑过来把他扶起，他没反抗，任人架上担架。
救护车里，他闭着眼，太阳穴突突跳。耳边有人说话，声音像从水底传来。
“药剂样本已移交专案组。”
“王海刚在狱中翻供，指认你操控他写供词。”
他睁了眼，看向说话的警员：“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他说你能读心，还逼他认罪。”
齐辰没再问。他知道那是真的。那天在审讯室，他确实用了读心术，一点点撬开王海的心理防线，让他亲笔写下罪行。可现在，这成了他的罪证。
车停在医院门口，他直接拒绝留院，让司机调头去警局。路上摇下车窗，冷风吹得脑子清醒了些。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眼下发青，嘴唇微微颤动，好像在说什么话。
他自己没开口。
他抬手一拳砸向车窗。玻璃震了一下，手背渗出血丝。痛感让他回神，呼吸慢慢稳下来。
到了警局，走廊灯光刺眼。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女人拦住他。
短发，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抱着文件夹。
“齐辰？”她问。
“你是谁？”
“沈知夏，心理干预小组临时抽调过来的。上级安排你做紧急评估。”
他皱眉：“我不需要心理评估。”
“王海指控你用超常手段获取供词，而且你最近行为异常。这是流程。”
齐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争。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扛的时候。
评估室不大，墙上挂着测试图，角落摆着脑电波监测仪。他坐下，任他们贴电极片。沈知夏坐在对面，打开录音笔。
“最近一次使用读心术是什么时候？”她问。
“不清楚。”
“频率呢？每天几次？”
“看情况。”
“有没有出现过控制不住的情况？比如听到不该有的声音，看到人影？”
齐辰手指微动。他昨晚在仓库废墟上，确实看见华云生的影子站在火光里，说“该清算了”。但他没提。
“没有。”他说。
沈知夏点头，继续问：“陈昊牺牲时，你在想什么？”
监测仪曲线猛地抖了一下。
他沉默三秒：“我在想证据能不能保住。”
“不是情绪反应，是思维活动。你当时有没有试图进入他的意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预判他会引爆反制炸弹？”
齐辰抬头：“战场直觉，训练出来的。”
她没追问，转而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王海，在审讯室低头写字，突然抬头冷笑：“他能读我的心，还能让我亲手写下供词！他不是人，是怪物！”
齐辰瞳孔缩了一下。
那正是他用读心术引导王海自白的瞬间。他记得自己当时压低声音，一句句诱导对方承认罪行。王海以为是自己良心发现，其实是被他一步步带进逻辑陷阱。
“一个死刑犯的胡言乱语，值得成立专项评估？”齐辰反问。
“他说的细节太准确。包括你站的位置，穿的衣服，甚至你左手无名指上的划痕——那是你用笔帽划的，没人注意。”
齐辰没动。
系统在他脑子里突然响起来，不再是平时那种沙雕语气，而是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宿主意识分裂进度1718】
他眼皮跳了跳。
“你还好吗？”沈知夏问。
“没事。”
“我们换个方式聊。你说你用的是‘战场直觉’，但根据档案，你在军校时并没有接受过高级心理战训练。你的直觉，是从哪来的？”
“自学。”
“自学能精准预测他人下一步行动？包括陈昊这种临场决定？”
齐辰没答。他想起刚才在车上，镜子里自己动嘴却没发声的画面。那不是幻觉，是另一个他在说话。
评估结束，他起身就走。沈知夏没拦，只说：“明天还有第二轮。”
他没回头。
走出楼道，头痛加剧。他拐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水泼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嘴角忽然扬起，像是在笑。
“杀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救赎。”镜子里的人说。
齐辰猛地后退，撞在墙上。镜子裂开一道缝，正好横过那张脸。
他靠墙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系统提示还在响：
【警告：宿主意识分裂进度1920建议立即终止对外交互。】
他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匕首，刀刃划过掌心。血流出来，滴在地上。痛感让他清醒。
“我是谁。”他低声说，“由我自己决定。”
门外有脚步停下。
“齐辰。”是沈知夏的声音，“如果你看到另一个自己，请记住——他未必是你，也未必不是你。”
齐辰没应。
过了几秒，他慢慢站起来，打开门。
沈知夏站在外面，离他三步远，目光没移开。
他把匕首递过去，刀刃上有血，也有指纹。
“做个鉴定吧。”他说，“看看这上面有没有我的指纹以外的dna。”
她接过匕首，没问为什么。
两人站在走廊灯下，谁都没动。
齐辰感觉脑子里的机械音停了，但太阳穴还在跳。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生长，不是疾病，也不是外侵，而是另一个他。
那个更冷、更狠、不怕背负一切代价的他。
沈知夏看着他，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梦到手术台？白色的，周围站着穿防护服的人？”
齐辰一怔。
他确实梦过。不止一次。
“你怎么知道？”
她没答，只把匕首收进证物袋，握紧了。
“下次评估，我不会问流程问题了。”她说，“我们聊聊你小时候的事。”
齐辰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没有署名：
“你父亲留下的遗嘱，明天上午十点公开。”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一顿。
下一秒，眼前画面一闪，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他看见自己坐在一间金碧辉煌的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天启集团继承协议》。
画面消失。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手抓着手机，指尖发凉。
沈知夏察觉异样：“怎么了？”
齐辰没说话。他刚才是不是穿越了？
不，不是穿越。是预演。是模拟器自动启动了。
可他没选择进入副本。
系统语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杂音：
【检测到高危精神波动，强制载入“商界枭雄”副本倒计时：3】
齐辰抬头看向沈知夏，嘴唇动了动。
“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