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把车停在废弃工业区外两百米处，熄了火。车窗外一片漆黑，远处有几盏路灯闪着微光。他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匿名消息还在，四个字：“小心李泽言。”
他删了记录，拔出si卡折成两段，塞进嘴里嚼碎吐掉。沈知夏给的u盘贴身放着，现在得用它换实证。
十分钟前，他根据u盘里的坐标锁定了天启集团一处地下仓库，登记用途是“医疗器械中转”，但夜间无车辆进出，安保系统却比银行金库还严。这地方不对劲。
他推开车门，战术背心紧贴身体，手套检查了一遍扣带。今晚不能出声，不能暴露，更不能失败。
仓库外围铁网被剪开一道口子，边缘整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他蹲下身钻进去，落地时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没有触发警报。
奇怪。
按理说这种重点区域该有震动感应，可里面静得像没人管。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耳朵捕捉着风向变化。直到看见主入口——厚重防爆门半开着，像是有人刚进去。
他停下脚步，从背包取出夜视仪戴上。视野瞬间变成绿色，通道里空无一人，地面干净得不像长期使用的仓库。
有问题。
但他已经没退路。
齐辰摸出微型摄像头塞进袖口，靠近货梯井。电梯按钮亮着，显示停在一楼。他顺着楼梯往下，每一步都轻踩台阶外侧，避免发出回音。
b2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合金门，门缝透出微弱蓝光。他靠过去，听见里面传来纸箱挪动的声音。
找到了。
他抽出战术刀，用刀背轻轻顶开门缝。眼前是一间巨大仓库，一排排货架堆满白色密封箱，标签上印着“gen07”和批次编号。他拍下几张照片，走近最近的一箱，划开胶带。
里面是玻璃药剂瓶，液体呈淡金色，瓶身贴着条形码和低温保存标识。和沈知夏说的一样，这是基因改造药剂，和当年实验体用的配方一致。
他取了一瓶装进防水袋，正要收好，头顶警报灯突然亮起红光，尖锐蜂鸣刺破寂静。
出口自动落下钢闸，哐当一声封死。
齐辰立刻蹲下，躲进货架阴影。脚步声从两侧通道逼近，至少四个人，步伐统一，训练有素。
他屏住呼吸，手指摸向后腰枪套。不能开枪，一旦惊动更多人，证据会被销毁。
前方灯光全亮。
陈昊带着四个保镖站在通道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肩章上有天启安保部标志。
“辰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在这。”
齐辰没动。
“我爸让我来处理这批货。”陈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遥控器，拇指在按钮上来回滑动，“只要烧了这些箱子，你就不用再查下去。”
保镖们开始往货架浇汽油，动作熟练，显然早有准备。
齐辰缓缓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
“你还记得悬崖底下那片草药吗？”他说。
陈昊身体一僵。
“你说你想重新活一次。”齐辰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是你选边的时候。”
陈昊没说话，手指仍按在遥控器上。
保镖头目抬手示意手下点火。打火机刚亮，陈昊突然吼了一声：“等等！”
所有人停下。
“辰哥”他抬头看齐辰，眼神复杂，“我不想跟你动手。”
“那就让开。”
“我做不到。”他摇头，“他们抓了我妹，说我要是不照办，她明天就进手术台。”
齐辰沉默。
他知道陈昊家里有个妹妹，先天心脏病，一直靠天启资助治疗。这不是假话。
但他也不能放弃证据。
“你爸是王海的人。”齐辰说，“你帮他，就是在帮凶手。”
“我知道！”陈昊猛地提高声音，“可我除了听命还能怎么办？我不像你，没人教我怎么反抗！”
话音未落，仓库侧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火光炸开，热浪掀翻了三排货架。爆炸点在c区，正好是堆放药剂最密集的位置。
“不是我们安排的！”保镖头目大喊，“有人提前装了炸药！”
浓烟迅速弥漫，氧气被抽走，呼吸变得困难。
齐辰立刻趴下，用湿布捂住口鼻。他看向陈昊，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遥控器。
下一秒，陈昊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齐辰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上方坠落的钢架。火星溅在两人身上，衣服冒出青烟。
“走！”陈昊喊，“我早就装了反制炸弹！这地方不止一条引线！”
齐辰想拉他一起跑，却被狠狠推开。
陈昊爬起来，站在火焰中央，举起遥控器。
“这次，我选对边了。”
他按下按钮。
轰隆——！
更大的爆炸从d区炸开，火柱冲天而起，整栋建筑剧烈晃动。冲击波把齐辰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进角落。
等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陈昊的身影已被烈焰吞没。最后一刻，那人还站着，手举着遥控器，嘴角像是笑了。
齐辰咳出一口血，手脚并用爬向刚才藏证据的地方。火势太大，大部分药剂箱已经烧毁，只剩角落一个防水箱还没燃起来。
他拖出箱子，打开一看，还有三瓶完整药剂。够了。
背心内袋里的u盘还在，遥控器残片也被他顺手捡起，边缘发烫。
他扶着墙站起来，腿在抖，视线模糊。出口已经被塌陷的梁柱堵死，只能从通风管道爬出去。
爬到一半，身后传来又一次坍塌。整栋仓库塌了半边，火光映红夜空。
他终于钻出地面，倒在荒地上大口喘气。远处传来警笛声，但已经晚了。
他躺在灰烬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烧焦的遥控器残片。
风吹过，吹散了最后一缕黑烟。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仓库塌了。
证据拿到了。
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