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那点红光闪过的瞬间，齐辰已经动了。
他没回头，直接把背包甩到地上，拉开侧袋抽出战术刀。一步跨到墙角铁架旁，踩着箱子翻身跃起，手肘抵住天花板，刀尖撬开通风口螺丝。金属格栅被整个扯下来，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里面果然塞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电线连着深处。他用刀背把它勾出来，翻过来看了眼背面编号：ts704。手指一用力，外壳裂开，电路板暴露在外。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捏住主板两端，咔嚓拧断。黑烟冒了一缕，随即熄灭。
“想顺藤摸瓜？”他把残骸丢进衣兜，“先学会钻地三尺。”
安全屋重新通电，风扇启动的声音有点吵。他坐回椅子，终端屏幕亮着上一章最后的画面——天启集团采购清单里那个熟悉的编码前缀。
他没急着关机，反而调出另一份文件夹，标着【实验日志备份】。这是从u盘里分离出来的隐藏分区，之前被病毒忽略，现在成了突破口。
输入“713”，回车。
页面刷新，跳出一张表格：
gt实验体编号：03
gt姓名：张伟
gt出生日期：1985年7月13日
gt项目代号：“净化者”初代适配测试
gt注射时间：2003年4月5日1423
gt操作人签名：王海（电子认证）
gt状态记录：脑死亡，72小时后确认生命体征终止
齐辰盯着那行名字看了三秒。
张伟。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三年前在警局档案室翻旧案卷时见过。一个普通工人，因为闯入天启医药实验室袭击研究员被抓，审讯中途突发癫痫，送医不治。结案报告写的是精神分裂引发暴力行为。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追问为什么他会冲进禁区。
现在答案来了。
他不是疯子，是被唤醒的记忆推到了临界点。
齐辰点开附件里的医疗影像记录。视频只有十七秒，画质模糊。画面中张伟躺在手术台上，四肢绑带勒得发紫，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别别让他们再打针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镜头外有人低声问：“你还记得多少？”
张伟喘气，喉咙像破风箱：“我记得七号房间蓝色药水还有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他笑着说这次剂量加倍”
话没说完，监控中断。
齐辰把视频倒回去，放慢速，逐帧查看。
最后一帧定格在张伟嘴角抽搐的瞬间。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空中划了个数字。
7。
然后是——1，3。
又是713。
这不是生日，是编号。也是钥匙。
他闭眼，模拟器自动弹出提示：【检测到高关联记忆碎片，来源为已故实验体03号，是否融合？警告：目标意识残留混乱，存在精神污染风险。】
“融合。”他开口。
【确认执行。倒计时：3、2、1——】
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眼前黑了。
耳边响起滴答声，像是心跳，又像是倒计时。
接着，画面浮现。
昏暗的房间，墙上贴着泛黄的儿童画，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糖葫芦。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饺子，旁边有张全家福，照片上三人笑得很开心。
门开了。
张伟拎着工具包回来，老婆迎上来接过外套。女儿扑过来抱住他腿：“爸爸！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
他说：“真棒，下次爸给你买新蜡笔。”
下一秒，灯光骤灭。
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捂住他们嘴，拖进车里。
画面跳转。
冰冷的房间，白色灯管嗡嗡响。张伟被绑在椅子上，手臂露出青筋。王海站在旁边，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支装着蓝紫色液体的针管。
“你是第三个。”王海说，“前面两个撑了不到四十小时。你要是能活过三天，我就放你老婆孩子走。”
张伟挣扎：“你们不能这样！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看你能不能扛住了。”王海笑了笑，“测试剂量翻倍。”
针头扎进静脉。
液体推进。
张伟全身抽搐，眼球上翻，嘴里吐出白沫。监控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警报响起。
王海看表：“才两分钟就成这样？废物。”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你们逃不掉的我知道她还活着我女儿一定会找到我”
王海回头，眼神冷了下来。
“加大剂量，直接注入心脏。”
护士迟疑：“这会当场致死。”
“我知道。”王海接过针管，“有些话，不适合留到明天。”
针筒推到底。
心电图拉成直线。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齐辰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汗。他低头看自己手，发现指尖在抖。
胃里一阵翻腾，他冲到墙角垃圾桶前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屏幕上还停着那段记忆导出的日志摘要，他抓起打印纸一把撕碎，纸片像雪一样落在脚边。
“原来如此。”他喘着气，“他们不是怕证据泄露。”
“是怕这些死人还能说话。”
他打开加密文档区，新建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ex03oryfootage”。将刚刚提取的记忆片段压缩转码，加上数字签名和时间戳，设为最高优先级待发布项。
同时创建三个离线备份，分别存入不同品牌的u盘。其中一个贴上标签：【给沈知夏】。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十分钟后，他起身走到物资柜前，翻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旧战术服剪成条，裹住金针一起烧了。灰烬倒进水槽冲走。
终端机突然滴滴响了一声。
防火墙日志更新：【外部ip多次尝试连接本地热点，信号源位于城东方向，已自动屏蔽。】
他看了眼地图定位，冷笑：“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打开匿名通讯频道，他录入一段语音：
“天启集团内部员工注意。你们服务的公司，正在掩盖一起持续二十年的人体实验丑闻。首批受害者包括张伟，编号03，注射后七十二小时死亡。操作医生为时任副院长王海。”
他暂停了一下，继续录：
“如果你曾见过蓝色药剂、七号实验室、或任何标注‘713’的文件，请保留证据。举报通道将在今晚零点开启，全程匿名，技术支持由第三方安全组织提供。”
发送指令准备就绪。
但他没按下去。
“还不够。”他自言自语。
这些人不怕曝光，怕的是牵连自身。必须让他们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调出天启集团员工数据库（来自上次入侵的缓存），筛选出近三年入职的研发人员，共二百一十七人。每人发送一条定制化消息：
“您最近提交的基因稳定性报告已被标记为‘异常数据’，系统提示需接受二次审查。请于明日九点前至b区三层数据中心进行面谈。”
消息末尾附上一个伪造的内部工单编号。
做完这些，他重启系统，清除所有操作痕迹，只留下那个待发布的视频文件静静闪烁。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但这里听不见。
他喝了口冷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零点，还有六小时三十八分钟。
终端再次报警。
【检测到新型信号探测波段，频率与军方早期神经监听设备匹配，来源指向市政府大楼西侧。】
他眯起眼。
王海已经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了。
正要关闭警报，屏幕忽然弹出一条自动抓取的信息流——
某社交平台热帖标题跳了出来：
《惊爆！天启药业员工集体辞职，现场带走大量资料》
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配图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抱着文件箱走出大厦，门口有记者围堵。
其中一人抬头瞬间，被镜头拍清了脸。
齐辰放大图片。
那是张伟的女儿。
二十岁左右，短发，眉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怀里抱着的箱子里，最上面一份文件写着：【projectzerooe｜原始数据拷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