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隧道中，唯有警示灯在头顶明灭不定，投下破碎而摇曳的光影。
张可凡独自立于隧道的中央，黑色风衣的下摆在不知何处涌来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微微仰头，闭目凝神，电磁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沿着金属的墙壁，埋藏的线缆向四面八方蔓延，构建出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感知网络。
来了。
那股气息如同舞台中央最耀眼的追光，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向着这里狂飙突进。
越来越近。
张可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被瞬间收束、排列，形成了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力场墙壁，横亘在隧道中央。
空气的密度仿佛瞬间改变，光线穿过时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下一刻，隧道尽头，那团“火焰”轰然而至！
昏黄的警示灯光下，一道穿着大红戏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凝实，止步于力场墙壁之前。
衣袂因急停而翻卷，如同燃烧的红云。
陈伶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的张可凡身上。
“张可凡。”
陈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隧道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你在这里，是要为嬴覆阻拦我吗？还是说，你已经是他的盟友了。”
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切入核心。
张可凡看着陈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躲闪的神色。
他站在力场之后，身形挺拔，声音同样平淡地响起，没有丝毫隐瞒：
“嬴覆是我的盟友。”
坦荡得令人心惊。
陈伶双眼微微眯起，那双燃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虽然凭借对张可凡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的蛛丝马迹，他早已隐隐猜到张可凡可能会与嬴覆产生联系，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承认，心中仍旧不可避免地掀起波澜。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吗？
他和张可凡的关系，用简长生的话来说，算是“铁哥们”了。
毕竟一起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生死危机，在极光界域、红尘界域、在戏道古藏
在险境中，他们曾并肩作战，相互援手。
那份在绝境中打磨出的信任与默契，做不得假。
然而此刻，立场的分野却如此清晰而冰冷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陈伶的神色变得复杂，他看着张可凡，仿佛想从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的犹豫或解释。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最终，陈伶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让开，我可以不杀你。”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张可凡，望向远处嬴覆等人离去的方向。
“但我必须杀了嬴覆，救出褚常青。”
张可凡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微微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同样坚定的意味。
“嬴覆是我的盟友。”
张可凡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就是一切的理由，然后补充道，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而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代。”
为了这个时代？
陈伶完全无法理解张可凡所谓的“为了这个时代”具体指向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绝非虚言，也绝非简单的利益捆绑。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头顶警示灯“滋滋”的电流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风的呜咽。
立场已明，理由已述。
再多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既然道路不同，那便各凭本事吧。
陈伶不再多言。
他深深地看了张可凡一眼，那眼神中有遗憾，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被盟友“背叛”的刺痛，但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战意。
“既然你要阻拦我。”
陈伶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轰然炸裂！
没有征兆，没有起手式，战斗在第一个字节吐出时便已打响！
陈伶动了！
披着那身红云般的宽大戏袍，他的身影却快得拉出了一道猩红的残影！
右拳自袍袖中悍然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更诡异的是，他右拳表面的皮肤瞬间“分解”，化作了无数细密如鳞片的红色纸屑。
这些纸屑并非散落，而是紧密排列，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翕动。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凝聚着陈伶此刻近乎沸腾的意志与杀意，直捣张可凡面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张可凡同样没有丝毫退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依旧站在原地，右手却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轰来的红色拳锋，猛地一握！
嗡！
并非实体的碰撞声，而是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
无数深邃的暗影自张可凡身后、脚下、乃至虚空中疯狂涌现！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蕴含着死亡与终末气息的暗影之力。
这些暗影瞬间汇聚于他的拳锋，化作一只宛若实质的漆黑拳套。
下一刻，
轰隆——！！！！
红与黑，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恐怖的力量，在隧道中央毫无花哨地正面冲撞！
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横扫而出！
咔嚓！
咔嚓嚓——！！
隧道两侧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在这股狂暴的冲击波面前如同脆弱的饼干，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蛛网裂纹，并且急速向远处蔓延！
头顶的天花板簌簌震动，大块大块的墙皮、水泥碎块混合着尘埃，如同暴雨般“哗啦啦”地向下掉落！
整条隧道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红纸碎屑与暗影流光在碰撞中心疯狂激射，将那片区域渲染得光怪陆离。
一拳之后，两道身影在漫天尘埃与掉落的碎块中，骤然分开！
陈伶向后滑退数步，大红戏袍的袖口被暗影侵蚀，出现了几处焦黑的破损。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周身紊乱而强大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张可凡则稳稳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身形笔直如松。
拳上的暗影拳套缓缓消散，露出其下完好无损的手掌。
黑色风衣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平静地看向陈伶，眼神深邃如古井。
仅仅一次试探性的碰撞，便将这坚固的隧道破坏至此。
尘埃缓缓飘落，在警示灯的光柱中飞舞。
两人隔着纷扬的尘土与碎石遥遥相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对手”的身份，审视着彼此。
而这里，战斗，才刚刚开始。
（冬至快乐，最近暂时恢复每日一更，元旦开始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