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杀了吗?”
人群之中唯一的女生,郑芷晴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要不要踩死一只蚂蚁。
嬴覆的目光落在被定住的白大褂男人身上,修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没有回答郑芷晴的问题,而是缓缓迈步,朝着主管和白大褂男人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阶梯上,黑色靴底与地面接触时,竟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银色涟漪。
他就这样一步步穿过走廊,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守卫,最终在主管和白大褂男人面前停下。
距离如此之近,主管甚至能看清嬴覆眼中那沉淀了数千年岁月的锋芒与肃杀,那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执掌过天下权柄的帝王,才能拥有的眼神!
“三阶青神道”嬴覆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个时代的神道者,真是太弱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手掌对着白大褂男人的头顶,缓缓按下。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主管想要阻止,想要大喊,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了白大褂男人的头顶。
“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嬴覆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穿透力,“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随着他的手掌触碰到白大褂男人的头顶,一股霸道绝伦蕴含着至高帝威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钻入后者体内!
白大褂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珠在眼眶中疯狂转动,却无法挣脱【定】字符的束缚。
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涣散,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景象、威严的宫殿、无尽的征伐
他直接被拖入了嬴覆为他开启的【殿试】之中!
短短几秒之后,白衣男子缓慢睁开眼眸,瞳孔中倒映着嬴覆那张年轻却威严的面容。
那双眼睛深处,刚刚经历的“殿试”场景还在闪烁。
无尽的宫殿、征伐的疆场、统御众生的威严、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此刻他看向嬴覆的目光复杂无比,混合着震撼、敬畏、茫然,以及一丝臣服。
“你叫什么名字?”嬴覆的声音平静无波。
白衣男子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回陛下,我叫汪远容。”
嬴覆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与此同时,平静的声音传入汪远容耳中:
“把他杀了,随后跟上朕。”
汪远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疑惑与怒意的主管。
“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隧道中的风声淹没。
“小汪!你要干什么?”
主管眉头越皱越紧,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刚才——”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汪远容便闪电般抬手!
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钢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钢笔尖端的墨迹在空中凝成一道纤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线痕。
宛若斩金截玉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冷光。
唰!
破空声短促而尖锐。
主管的表情定格在困惑与怒意的交界处,他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与身体分离,咕噜噜滚落在地,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头颅停住时,那双眼睛依旧大睁着,死死瞪着汪远容,瞳孔中充斥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理解的不解。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下属,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杀了主管之后,汪远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那具无头的尸体一眼,立刻转身,迈开步子向嬴覆身后追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斩下的不是一个人的头颅,而只是切断了某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在明暗闪烁的警示灯映照下,如同一条蜿蜒的暗红色溪流,沿着地面的缝隙缓慢蔓延开来。
血腥味在隧道封闭的空间中迅速弥漫,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陛下,咱走这么快吗?”郑芷晴推着轮椅的褚常青一路小跑地跟在嬴覆身后,忍不住问道。
轮椅的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褚常青坐在轮椅上,全身被特制的束缚带捆绑着,嘴上还贴着封条。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却无能为力。
“嗯。”嬴覆应了一声,脚步却丝毫未停。
他穿着那身雪白的裘衣,在昏暗的隧道中如同一抹移动的月光,步履沉稳,与身后略显狼狈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边走,一边用指尖轻轻摩擦着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有个麻烦的家伙来了。”
嬴覆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沉默跟随的张可凡。
张可凡抬起头,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隧道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张可凡,”
嬴覆直接问道,“如果陈伶来阻止朕,你是选择帮他,还是帮朕?”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张可凡闻言,却轻笑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我们是盟友,自然是帮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如果要杀他,我也会阻止你的。这一点并不冲突。”
这句话说得坦然,没有丝毫掩饰。
嬴覆深深地看了张可凡一眼,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你去阻拦他一下,”嬴覆开口道,“朕先带褚常青离开。”
“可以。”张可凡简短地回答。
他没有问陈伶现在在哪里,也没有问要阻拦多久,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嬴覆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傅坤、郑芷晴、三个大学生立刻跟上,汪远容也连忙加快脚步,融入队伍中。
张可凡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隧道的拐角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微弱的电磁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周围的环境。
墙壁中的电缆、头顶的灯管、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电子,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狂暴而混乱,正在快速接近这个方向。
是陈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