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多特呵呵一笑,随即开始解析眼前的爆破法阵。
林焕对法阵一窍不通,索性取出一张躺椅,悠然躺下。
这两日来,他不停奔波,未有一刻休息的时间。
就在他闭眼养神时,纳贝里士的声音悄然在耳畔响起,“林焕总统,你最近似乎很累。”
“没办法,”林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尘世六国一地的民众,可都在我的肩上担着。”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如何看待天理?”
“天理将她的一切都给了尘世。可惜,除了我,再无人真正理解她、爱她。我对她的敬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又如”
“呃不用说得那么肉麻,天理不会听到这些。”
“真是可惜了。”
“”
林焕和纳贝里士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气氛轻松而愉悦。
而莱茵多特则在全神贯注地解析法阵。
听到两人不时传来的笑声,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烦躁与恼意。
就像是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用了她重要的东西。
许久,解析终于完成。
她缓步走到林焕面前,随手将一张精妙复杂的炼金阵图纸丢给他:
“让阿贝多和小杜林来拆除,估计三五天就能搞定。”
林焕抬眸望向她,略带调侃地问道:“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吗?”
“不能。”
莱茵多特毫不客气地回绝,话音未落,身影便已消失在他眼前。
刚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她的脑海中就传来纳贝里士的声音,:“莱茵多特,你刚才是在闹脾气吧?”
“真是个有趣的说法。”莱茵多特淡然一笑,“我只是讨厌那个虚伪的渣男罢了。”
“是吗?”
“是!”
冬都。
肃穆的会议室内,一场关乎尘世和平的外交会议正在进行。
会谈双方的代表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林尼和普契涅拉。
“我方要求至冬立即停止对民众的严酷剥削,解除对枫丹文化产品的全面封禁,并赔偿此次冲突造成的所有损失。”
林尼端坐在会议桌中央,态度极为强势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面对如此苛刻的要求,普契涅拉毫不示弱地回击:“枫丹行事蛮横无理,我方绝不会接受任何一项条件!”
林尼闻言,冷冷一笑,“若不答应,二十四小时后,特别军事行动将在至冬境内全面展开!”
此言一出,至冬代表团众人无不色变。
对方的态度之强硬,全然不像是在谈判,倒更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一天的时间实在太短,”普契涅拉语气明显软化,“我恳请贵方能多给予一些时间,让我方进行充分的内部讨论。”
然而,林尼依旧那般强硬,“普契涅拉市长,我方提出的所有要求皆属合理。贵方不予及时回应,分明是意图拖延时间。”
普契涅拉闻言,神色微微一僵。
显然,枫丹早已识破至冬的真实意图,根本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周旋的余地。
他略作思索,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方绝无拖延之意,但仅凭一天时间,如何能做出如此重大的决断?
我恳请贵方再多宽限几天,不要让冬都陷入战火之中。”
“那我方就再宽限一天。”林尼语气坚决,不容置喙,“后天若仍未答复,特别军事行动将立即启动。”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席,身后代表团成员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转瞬间,会议室内便只剩下至冬的代表团成员。
普契涅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解散。
随后,他起身,独自走出会议室。
《理想报》的记者一见到他的身影,立刻快步上前,躬低身子,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面对镜头,普契涅拉一扫方才谈判桌上的颓势,神情激昂、语气铿锵地说道:
“今天的谈判异常艰难,但我依然为至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会为至冬带来一场胜利。”
采访结束后,他径直前往愚人众总部,将今日会谈的结果汇报给皮耶罗。
对于这样的结果,皮耶罗自然是无法接受。
他坐在昏暗的办公室中,声音冰冷而低沉:“普契涅拉市长,你要清楚,仅仅拖延一天,是远远不够的。”
普契涅拉略带歉意地回应道:“统括官大人,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皮耶罗也清楚这是实情,并未再苛责于对方。
只是,自己的谋划竟被枫丹如此轻易看穿,令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倘若当年再果断一些,直接除掉林焕,今日又怎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当前,摆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有两项选择:
要么,现在亮出底牌;要么,等到枫丹军队兵临冬都城下时再亮出。
这两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普契涅拉身上,“市长,你觉得至冬现在该如何应对?”
普契涅拉略作思索,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第三种选择:“我们可以暂时答应枫丹的要求,让他们失去进军的借口。”
皮耶罗听后,第一反应便是断然拒绝。
因为一旦答应,林焕就会立刻成为至冬民众心中的“救世主”,威望甚至直接超过冰之女皇。
此外,文化作品禁令的解除,也会继续动摇人心。
然而,这项选择,却能拖延足够多的时间。
只要拖到第三降临者复活,便可毫不犹豫地撕毁协议。
权衡再三,皮耶罗终于沉声开口:“让罗莎琳去协商吧。”
“是。”普契涅拉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片刻后,皮耶罗缓缓起身,踱步走向门外。
在踏步愚人众总部大门时,他刻意地望向门口。
那名瘦削的年轻人依旧挺直身躯,目光坚定如初。
这一刻,沉在皮耶罗心中的诸多郁闷,瞬间消散。
他踏步走向至冬,背影依旧坚毅,未有丝毫的改变。
愚行,即将迎来它的终点。
绝不能在此有半分的动摇!
街道上,行人往来匆匆,为生计奔波劳碌。
他们其实也想如高官权贵那样,离开这座压抑的城市,只是无法离开。
各处要地的炮台已几近完工,冰冷的炮管泛着肃杀的寒光。
短暂的步行后,皮耶罗踏进那座庄严巍峨的至冬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