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有些意外地看着赵显。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傀儡皇帝吗？
“理论上是这样。”顾言之插嘴道，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扇面上竟然写着莫生气三个大字，“这个压缩包里的程序，就是为了切断作者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让我们，也就是所谓的npc，获得自由意志。”
“代价是什么？”萧澈一针见血。
“代价就是系统崩坏。”林姝冷冷道，“就像刚才那样，如果不加以控制，世界就会因为逻辑冲突而解体，到时候，不管是皇帝还是乞丐，都会变成一堆乱码。”
“那现在怎么办？”赵显问，“这东西坏了？”
“没坏，只是没电了。”顾言之耸耸肩，指着冒烟的移动电源，“这可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最后一个毫安快充，彻底报废，想要再次启动这个压缩包，我们需要更强大的能源。”
“多强大？”
“至少得是一座发电厂的级别。”顾言之叹了口气，“可惜大周只有蜡烛和火把。”
“不，有一个地方有。”
林姝突然开口，目光幽深。
“哪里？”三人异口同声。
林姝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缓缓吐出三个字：“钦天监。”
“钦天监？”赵显一愣，“那里只有一堆看星星的老头子和几台破铜烂铁的浑天仪。”
“那不是浑天仪。”林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上一任穿越者留下的引雷塔。”
“引雷？”萧澈脸色微变，“你想引天雷？”
“只有天雷的瞬间高压，才能激活这个压缩包的核心代码。”林姝转头看向窗外，夜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动，“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002号应该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002号？”赵显现在听到编号就头疼，“又是谁？”
“一个比李严更麻烦的家伙。”顾言之收起折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维护者。他不会允许我们解开这个压缩包的。”
“那就干掉他。”萧澈言简意赅。
“说得轻巧。”顾言之翻了个白眼，“那家伙可是有游戏管理员权限的，在这个世界里，他基本等于半个神。”
“神又如何？”
赵显突然笑了，他捡起地上李严掉落的官帽，随手扔到一边。
“朕连李严都敢动，还怕一个神棍？”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帝王之气尽显。
“传朕口谕！摆驾钦天监！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这天要亡大周，还是这书要困死朕！”
深夜的皇宫，火把如龙。
赵显虽然刚刚夺回虎符，但宫中局势依旧不明朗。
为了安全起见，萧澈调集了靖安侯府潜伏在宫中的暗卫，加上刚刚收编的一队禁军，护送着众人前往钦天监。
钦天监位于皇宫的最北端，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高塔，直插云霄。
平日里，这里是禁地，除了国师和皇帝，无人能进。
“这地方阴气森森的。”顾言之搓了搓胳膊，吐槽道，“比恐怖片的片场还专业。”
林姝坐在轮椅上，被萧澈推着前行。随着靠近高塔，她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越来越响。
【警告！接近高能反应源！】
【警告！检测到同源信号干扰！】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林姝低声道。
塔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陛下，小心有诈。”萧澈拔剑在手，挡在最前面。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塔顶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众人对视一眼，抬步走入塔内。
塔内没有楼梯，只有中间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四周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蓝色的幽光。
“这是电梯？”顾言之瞪大眼睛，“还是磁悬浮的？”
“上来。”林姝操控轮椅滑上平台。
众人刚一站稳，平台便无声地向上升起。速度极快，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片刻后，平台停在第九层。
这里是露天的观星台。
狂风呼啸，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头顶的乌云压得很低，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触手可及。
在观星台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金属柱子，顶端尖锐，直指苍穹——正是林姝口中的引雷塔。
而在塔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
他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长发随风狂舞。
“国师？”赵显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者缓缓转过身。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林姝瞳孔骤缩。
那不是什么老态龙钟的国师，而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皮肤白皙如玉，眉心一点朱砂，双眼狭长，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竟然和林姝有三分相似！
“舅舅？”林姝脱口而出。
“什么？！”萧澈和赵显同时震惊。
这人是镇国公府那个失踪多年的小儿子，林姝的亲舅舅苏慕白？
“好久不见，小姝儿。”苏慕白微微一笑，声音却依旧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违和感，“或者，我该叫你001号的继承者？”
“你是002号。”林姝肯定道。
“那是以前的编号了。”苏慕白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电流，“在这个世界，我是天道的代言人，是维护剧情走向的修正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显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可怜的傀儡，以为拿到虎符就能翻身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包括今晚来这里送死。”
“去你大爷的剧本！”顾言之忍不住了，直接开喷，“老苏，你也是穿越者，装什么神棍？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
“打工人？”苏慕白冷笑一声，“我是管理者！而你们，是病毒。”
他猛地一挥袖袍。
“轰！”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萧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赵显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林姝和顾言之勉强站立坐着，但脸色也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