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空气中突然爆出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脆响。
原本金碧辉煌的养心殿，墙壁上的盘龙浮雕突然像马赛克一样闪烁了一下，龙眼的位置瞬间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洞，紧接着又恢复原状。
“什么声音？”萧澈长剑横胸，警惕地环顾四周。
作为习武之人，他对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卡顿了一下。
“别动！”顾言之大吼一声，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比划，仿佛在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键盘，“内存溢出！该死，这压缩包是个逻辑炸弹！它在强行占用世界算力！”
林姝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她看到了。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大殿正在被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吞噬。
那些原本坚固的梁柱、精美的瓷器，此刻都变成了脆弱的代码。
【警告！世界帧率下降至15fps！
【警告！部分贴图加载失败！
“啊！”殿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刚刚冲进来的禁军侍卫，半个身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砍断，而是像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样，只剩下一片诡异的灰白色网格。
“鬼！有鬼啊！”那侍卫看着自己消失的下半身，并没有痛感，只有无尽的恐惧，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赵显吓得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颤抖着手指向那个侍卫，“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不是妖法，是bug。”林姝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顾言之，切断电源！”
“拔不下来！”顾言之满头大汗，那块黑色的压缩包碎片仿佛长在了移动电源上，两者之间连接着一道刺眼的电弧，“它锁死了输入端口，正在反向吞噬能源！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这养心殿就会变成一堆乱码，我们都会变成404！”
“404是什么？”萧澈虽然听不懂，但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就是死得连渣都不剩！”顾言之吼道。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地砖像波浪一样起伏，原本坚硬的石板变得像液体一样粘稠。
萧澈脚下一软，险些陷进去。
“物理攻击无效，这是降维打击。”林姝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陈教授留下的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证据，而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开关。
他想炸掉这个被控制的世界？
不，不对。
如果是为了毁灭，没必要设置密码。
“这不是炸弹。”林姝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这是系统重装包！”
顾言之动作一顿，“你是说……”
“它在尝试覆盖原始数据！”林姝一把抓住那块滚烫的碎片，不顾掌心传来的灼烧感，“它需要权限验证！顾言之，把你的管理员权限借我！”
“哈？这玩意儿还能借？”
“少废话！握手协议！”林姝伸出另一只手。
顾言之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握住林姝的手。
两人的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贯通。
“萧澈！按住那个盒子，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松手！”林姝厉喝。
萧澈虽然不明觉厉，但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一步跨出，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桌上狂暴跳动的移动电源。
“给我……停下！”
林姝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银色，无数代码在她瞳孔中飞速流转。
【强制执行：任务管理器-结束进程！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养心殿内的空间扭曲瞬间静止。
那个只有上半身的侍卫，“波”的一声，下半身重新弹了出来。墙上的盘龙浮雕停止了闪烁，地砖也恢复了坚硬。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桌上那个移动电源，冒着黑烟，彻底报废了。
“呼。”顾言之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吓死爹了，差点就全剧终了。”
林姝松开手，整个人虚脱地靠在轮椅上，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已经冷却的黑色碎片。
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交互，让她看到了压缩包里的一行文件名。
那是……大周王朝npc觉醒计划。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显还保持着跌坐在龙椅上的姿势，那名刚刚恢复下半身的侍卫已经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萧澈收剑入鞘，眉头紧锁，目光在林姝和顾言之身上来回扫视。
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两个人，有着某种超越皇权的神力。
“解释一下吧。”萧澈走到林姝身后，手掌轻轻搭在轮椅椅背上，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也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解释什么？”顾言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解释刚才为什么会出现神迹？还是解释我们为什么会说一堆听不懂的鸟语？”
“都要。”萧澈声音低沉。
林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萧澈，如果我告诉你，你所在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你信吗？”
萧澈沉默了片刻，“信。”
这回轮到顾言之惊讶了，“这么痛快？一般人不都得经历个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三连否认阶段吗？”
“以前不信。”萧澈低头看着林姝的发顶，眼神复杂，“但自从你落水醒来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出来的，而且……”
他指了指刚才那个侍卫晕倒的地方，“刚才那一幕，除了神鬼之说，也只有你们口中的书能解释了，若是书，那我们也只是书中的墨迹罢了，被人随意涂抹，也是常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虚构的纸片人。
尤其是像萧澈这样骄傲的人。
“不。”赵显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懦弱和书卷气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朕不是墨迹。”赵显走到桌前，拿起那块黑色的碎片，“朕有血有肉，会痛，会饿，会恨李严，也会想做一个好皇帝。”
他看向林姝，“林姑娘，你说我们是变量，是为了测试世界的稳定性，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们足够不稳定，就能跳出这本书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