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看明白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只有林姝手里拿着剧本和修改器。
抱紧这条大腿,比什么金手指都好使。
“想跟着也行。”林姝淡淡道,“约法三章。”
“您说!”
“第一,你的血特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泄露出去,我不介意先把你灭口。”
苏晏之打了个寒颤:“懂,怀璧其罪。”
“第二,回京后,你得去一趟你们家。”林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帮我看着点。”
“当卧底?”苏晏之眼睛一亮,“这个我熟!”
“第三……”林姝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别当电灯泡。”
苏晏之:“……”
他愤愤地放下帘子:“行!我走!我这就去前面探路!”
马车内恢复了安静。
萧澈看着林姝,眸色深沉如墨:“苏家那边,我有安排暗卫盯着。”
“暗卫看到的是表象。”林姝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苏晏之不一样,他带着玩家的视角,有些东西,土着……我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出来。”
陈教授虽然死了,但他在这个世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在幽州有一个据点。
京城,才是权力的核心,也是最容易滋生阴暗的地方。
“而且……”林姝把玩着萧澈腰间的玉佩,声音低了几分,“我的权限被锁了。”
萧澈握住她的手一紧:“什么意思?”
“强行抹杀003号,透支太大,系统为了维持世界稳定,暂时锁定了我的管理员权限。”林姝说得轻描淡写,“也就是说,我现在除了脑子里的剧情库,和一个只会报幕的傻瓜系统,跟普通人没区别。”
甚至因为身体亏空,比普通人还弱。
萧澈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挺好。”
“嗯?”
“以前你是神,我护不住神。”萧澈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现在你是人,既然是人,就归我护着。”
林姝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出了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那就拜托了,世子爷。”
马车外,苏晏之刚想回来问问晚饭吃啥,听着里面的动静,默默地调转马头,离得更远了些。
这恋爱的酸臭味,比尸兵的腐臭味还冲!
十日后,京城南门。
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作为大周朝的心脏,这里依旧繁华喧嚣,丝毫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幽州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危机。
林姝他们的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下了。
“站住!”
一名身穿银甲的校尉横枪挡在路中,目光轻蔑地扫过那辆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破损的马车。
“上面有令,幽州疫病横行,凡是从北方来的人车,一律不得入城!需在城外隔离观察十五日!”
苏晏之骑在马上,眉头一皱:“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的车!靖安侯世子的车架你也敢拦?”
那校尉冷笑一声,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世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这可是左相大人亲自下的令,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谁敢抗命?”
“抗命?”
那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用枪尖指了指马车顶棚,笑得一脸横肉乱颤,“世子爷,这京城的天,如今可是左相大人帮陛下撑着的,您在幽州染了一身晦气,万一传给了陛下,这罪名,靖安侯府担得起吗?”
周围的守城士兵哄笑出声,手中的弓弩却有意无意地对准了马车。
苏晏之气得想骂娘。
这哪里是防疫,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左相?”马车帘子没动,萧澈的声音却像裹着冰碴子传了出来,“本世子怎么记得,大周姓赵,不姓左?”
校尉脸色一僵,随即阴狠道:“少拿大帽子压人!今日除非你们从这儿飞过去,否则,就给老子去城外十里的义庄待着!那是专门给你们这种疫区回来的人准备的。”
义庄?
那就是停死人的地方。
“找死。”
车厢内,一声剑鸣骤起。
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穿透车帘,激得那校尉胯下的战马受惊嘶鸣,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备战!”校尉恼羞成怒,长枪一挥,“靖安侯世子硬闯城门,意图谋反!弓箭手,准备!”
城墙之上,数百支寒光闪闪的箭头瞬间拉满。
苏晏之吓得差点从马上滚下来,一边往马肚子底下缩一边喊:“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我爹是苏半城!我有钱!别射脸!”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按住了萧澈拔剑的手背。
“回去。”
林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萧澈回头,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他们找死。”
“我现在没电了,开不了挂。”林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而且,你看城墙上面。”
萧澈目光如电,扫向城楼。
在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身后,隐约可见几台盖着黑布的重型器械。
那是守城弩。
专门用来射杀重甲骑兵的大杀器,一箭能穿透三层铁甲。
“左相这只老狐狸,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功夫呢。”林姝靠回软枕上,眼神清明得可怕,“他巴不得你动手,你一动手,抗旨谋的帽子就扣实了,到时候就算皇帝想保你,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是个死局。
要么去义庄受辱,要么动手背锅。
“那便杀进去。”萧澈握紧她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守城弩,我挡得住。”
“你挡得住,马车挡不住。”林姝反手扣住他的脉门,虽然力道微弱,却让萧澈瞬间卸了力,“我现在的身体,受不起颠簸,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谁说我们要进城才能联系上那位老乡?”
萧澈看着她这副算计人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
他收剑入鞘,对着外面的苏晏之冷喝一声:“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