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瞳孔猛缩。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我靠！”苏晏之指着天空，吓得破了音，“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萧澈的手。
“看来，还没完呢。”
天空像是被撕裂的破布，那道裂缝并非漆黑，而是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仿佛是某种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死皮颜色。
那只巨手缓缓下压。
它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每一寸肌理上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眼球。
那些眼球咕噜噜转动，视线扫过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别看那些眼睛！”林姝厉声喝道。
但迟了。
几名幸存的守城士兵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身体便瞬间僵直。
紧接着，他们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汽化成了袅袅青烟。
苏晏之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缩在城墙垛口下瑟瑟发抖，“林姝！这就是你说的还没完？这特么是地狱模式吧！”
萧澈没有退。
他手中的重剑发出嗡鸣，那是兵器在恐惧。
“带她走。”萧澈背对着林姝，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走不了。”林姝盯着那只手，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维清理程序启动！】
【警告！位面防火墙已失效！】
【警告！清道夫正在扫描异常数据……】
“清道夫……”林姝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原来陈教授只是个病毒，现在杀毒软件来了。”
轰——！
巨手尚未触地，仅仅是下压的气压，就让幽州那巍峨的城墙轰然塌陷一角。
萧澈身形暴起，周身内力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撞向那根即将戳中祭坛的中指。
“蚍蜉撼树。”林姝心中闪过这个词。
果然，金光穿透了巨手，就像穿过了一道全息投影。
萧澈的身影从巨手背面穿出，重重砸在地上，虽然毫发无伤，但那种无法触碰的绝望感比受伤更可怕。
“物理免疫。”林姝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不是实体，是规则具象化。”
巨手悬停在祭坛上方。
掌心那只巨大的主眼猛地睁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束笼罩了陈教授消失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陈教授死后留下的绿色代码碎片。
光束扫过，代码碎片被迅速吸入掌心。
“它在回收数据。”林姝瞳孔微缩，“它不是来杀人的，它是来回收实验数据的！等它回收完，为了防止数据泄露，它会执行……”
【系统提示：检测到“全盘格式化”指令正在预加载。】
“抹杀整个幽州。”林姝接上了后半句。
苏晏之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巨大的掌心开始汇聚一团毁灭性的白光，吓得差点尿裤子：“它在搓大招！林姝你快想办法啊！你不是root了吗？给它个蓝屏啊！”
“我的权限不够踢它下线，它级别比我高。”
林姝大脑过载，鼻血缓缓流下。
她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枯竭，强行使用言灵只会让她直接脑死亡。
必须赌一把。
赌这个杀毒软件是死板的程序，而不是有自我意识的生物。
“萧澈！把那块晶体粉末给我！”林姝突然大喊。
萧澈刚从地上爬起来，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内劲一卷，将地上陈教授那块黑色晶体碎裂后的粉末裹挟着送到了林姝手中。
林姝抓起一把粉末，掌心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系统，模拟003号实验体信号源。”
“执行！”
林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指令确认。模拟开始。】
嗡——
一股诡异的波动从林姝身上散发出来。
她手中的晶体粉末发出幽幽红光，与天空中的巨手遥相呼应。
林姝抬起头，直视那只巨大的主眼。
她在脑海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构建了一段特殊的代码信息。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欺诈指令。
“目标已清除，数据已备份，请求归档。”
天空中的巨手明显顿了一下。
那只巨大的主眼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林姝。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澈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只要那只手有任何异动，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挡在林姝身前。
赵铁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一秒。
两秒。
那团毁灭性的白光，竟然缓缓熄灭了。
巨手似乎确认了“任务完成”，五指慢慢收拢，抓住了虚空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绿色数据流。
随后，它开始回缩。
那道恐怖的灰色裂缝，随着巨手的退去，开始缓慢愈合。
“赌赢了……”林姝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轮椅上。
“走……走了？”苏晏之呆呆地看着天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抓把土走？”
“它带走的不是土，是陈教授在这个世界的‘存档’。”林姝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如果让它发现我也在这里，恐怕……”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那只即将完全缩回裂缝的巨手，突然再次停住。
它的一根小指，毫无征兆地弹了一下。
就像是人临走前，随手弹掉身上的灰尘。
一点黑色的星光，从那根小指的指甲盖里掉落下来。
那黑点在空中迅速放大，并不是针对林姝，而是笔直地砸向了幽州城外的乱葬岗。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虽然没有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但这一击，直接将乱葬岗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紧接着，天空中的裂缝彻底合拢，恢复了原本阴沉的雪天。
“那又是什么？”赵铁柱惊魂未定地爬到城墙边往外看，“它扔了个垃圾下来？”
林姝心头一跳。
系统界面上，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警告框，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而且是紫色的。
【警告：检测到外来高危数据包解压成功。】
【类型：未知。】
【危险等级：s级。】
“不是垃圾。”林姝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深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它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给我们留下的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