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林姝顾不得礼数,转身就往外冲。
刚出御书房,天空中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压垮这座皇城。
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雨幕中,一骑快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宫门,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两支断箭。
“报!”
骑士从马上滚落,重重摔在积水的地砖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
萧澈几步冲上前,扶起那人。
是侯府的暗卫首领!
“世子!”暗卫首领嘴里涌着血沫,死死抓住萧澈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老夫人老夫人被劫走了!”
“谁干的?”萧澈目眦欲裂。
“不不是人”暗卫首领瞳孔涣散,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是影子墙里的影子”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姝站在雨中,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却浇不灭她心头的寒意。
影子?
墙里的影子?
这血月教的手段,越发超乎常理了。
“萧澈。”林姝走过去,握住萧澈颤抖的手,“冷静。”
萧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转头看向林姝,眼底一片血红:“姝儿,我要杀人。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那就杀。”林姝眼神冷冽如刀,“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连根拔起。”
靖安侯府,大门紧闭。
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摇曳,透着一股子凄惶。
萧澈一脚踹开大门,厚重的楠木门板发出一声哀鸣,重重撞在墙上。
府内一片死寂。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很少。
但人都不见了。
那些平日里洒扫的丫鬟、巡逻的家丁,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跟在后面的画屏吓得牙齿打颤,紧紧抓着林姝的袖子。
林姝环顾四周,言灵之力悄然铺开。
“这里还有气。”林姝指着地面,“虽然很淡,但确实有很多人刚才还在这里。”
萧澈拔剑,径直走向老夫人的住处。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风雨中张牙舞爪,像个佝偻的鬼影。
萧澈冲进屋内。
屋内陈设整齐,只有那扇窗户大开着——正是老夫人之前让人钉死的那扇窗。
此时,那些铁钉被整齐地拔出,扔在窗台上,每一根都弯曲成诡异的角度,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掰弯的。
“祖母!”萧澈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动帷幔的声音。
林姝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那面墙壁。
墙纸有些潮湿,触手冰凉。
“不对。”林姝眉头紧锁,“这墙在动!”
“什么?”萧澈猛地回头。
林姝闭上眼,将耳朵贴在墙上。
咚、咚、咚。
极其微弱,但极有规律的声音,像是心跳。
“这墙里有人。”林姝猛地睁开眼,后退一步,“不,是这墙吃了人!”
萧澈二话不说,挥剑便砍。
“铮!”
削铁如泥的宝剑砍在墙壁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墙皮脱落,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肌肉纹理的物质,正在缓缓蠕动。
而在那蠕动的血肉中,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痛苦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侯府失踪的下人!
“呕——”画屏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廊下干呕起来。
即便见惯了生死的萧澈,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是筑肉墙。”林姝脸色难看至极,“血月教的禁术,以活人为砖,血肉为泥,用来封印或者开启某种通道。”
“通道?”萧澈看向那面墙,“通向哪里?”
“地下。”林姝指了指地面,“侯府的地下,一定有东西。”
萧澈咬牙:“挖!”
“不能硬挖。”林姝拦住他,“这墙连着地脉,一旦强行破坏,里面的人就真的死了,而且会触发反噬。”
“那怎么办?”
林姝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她防身用的。
“以血引血。”
她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
“姝儿!”萧澈惊呼。
鲜血涌出,林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那面蠕动的肉墙上。
“以吾之血,令汝显形!”
言灵发动。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沟通与压制。
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血液渗入墙体,那些蠕动的血肉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收缩,发出“滋滋”的声响。
墙面上那些痛苦的人脸开始挣扎,像是要从墙里挤出来。
“拉他们出来!”林姝厉喝,“快!”
萧澈顾不得恶心,扔掉长剑,双手探入那粘稠的血肉中,抓住一只伸出来的手,用力往外拽。
噗嗤!
一个家丁被硬生生从墙里拽了出来,浑身裹满了红色的粘液,大口喘息着,眼神呆滞。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萧澈双臂青筋暴起,不知疲倦地救人。
而林姝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掌心的伤口无法愈合,鲜血源源不断地被墙壁吸走。
这是言灵的代价,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对抗这邪恶的阵法。
终于,最后一个人被拉了出来。
那面肉墙迅速枯萎,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
林姝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萧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看着她惨白的脸,心如刀绞:“够了,姝儿,够了。”
“还没完”林姝虚弱地指着墙壁塌陷后露出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祖母在下面。”
那洞口深不见底,一股阴寒至极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就是通往“修罗门”的路。
萧澈抱起林姝,将她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撕下衣摆为她包扎伤口:“你留在这里,我下去。”
“不行。”林姝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倔强,“那是血月教的老巢,你一个人去是送死,我有言灵,我能”
“你能个屁!”萧澈第一次对她爆了粗口,眼眶通红,“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半条命吗?你要是死了,我赢了这天下又有什么用!”
林姝愣住了。
这个男人,一向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会死的。”林姝软下声音,“只要解开这个局,我就能活。”
这是一句谎话。
书上只说了代价,没说解法。
但她必须这么说。